自雁向北几人下山去寻李缓与袁九月的踪迹后，师离便一直心神不宁，坐立难安。
她时常跪坐在依旧昏迷不醒的秦云山身旁，望着师父那灰败的容颜怔怔出神，眸光涣散，不知在想些什么。
待猛然回过神来，眼中便会被浓重的忧虑与迷茫占据，最终化作一声沉过一声的叹息，在这清冷的晨昏交替间，显得格外压抑。
方秋鸿始终闭目盘坐在那堆已显黯淡的篝火前，看似在静心调息，实则耳畔一直留意着师离那焦躁不安的细微动静。
他体内真气缓缓流转，配合着袁九月留下的丹药效力，身上那些与沈千浪交手留下的内伤外伤，总算好了五六成，但心头的重负却未曾减轻半分。
天光尚未彻底放亮，东方仅有一线鱼肚白挣扎着透出云层。
师离便再也按捺不住，倏地站起身，脚步匆匆地往通往上山的小径方向跑去，极力向山下张望，期盼能看到雁向北等人带着好消息归来。
然而，每一次，方秋鸿都能清晰地听到她折返时，那脚步声是如何从急促转为迟缓，最终带着难以掩饰的沮丧，重重地踏在青石板上，一步步又挪回来。
方秋鸿在心中长舒一口气，强行压下自己同样纷乱的心绪，缓缓睁开了眼睛。
燃烧了一夜的篝火此刻只剩下些许猩红的炭火，在渐亮的晨光中苟延残喘，散发着最后一点微弱的暖意。
清晨武当山的风，带着露水的湿气和山涧的寒冽，无孔不入地吹来，凉意仿佛能穿透衣衫，直浸入人的骨缝里。
“师姑娘。”
方秋鸿开口，声音因久未说话而略带沙哑。
“稍安毋躁，雁老前辈几人已去寻找，想必……想必渐之与九月二人，定能逢凶化吉，安然归来。”
这话既是在安慰师离，也是在说服自己。
师离闻言，只是幽幽地叹了口气，抬起无精打采的眼眸看了看方秋鸿，那眼神空洞而疲惫，随即又扭过头，望向地上气息微弱的秦云山，脸上交织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感，最终都化为了更深的沉默。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寂与等待中，山下蜿蜒的石阶小径上，隐隐约约传来了一阵不甚清晰的动静，似乎是脚步声，还夹杂着若有若无的说话声，正朝着山顶而来。
师离精神猛地一振，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霍然转身，目光灼灼地紧盯住山路拐角处，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
不多时，两道人影一前一后，步履匆匆地自晨雾弥漫的山道间转出。
然而，来人并非期盼中的雁向北或李缓几人。
当前一人，竟是一名女子，面容清丽绝俗，眉宇间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倦意与愠色，脚步虽快，却隐隐有些虚浮踉跄。
跟在她身后的，是个身材矮胖的男人，口中正骂骂咧咧，声音粗厚：“嘿！我说你这小娘皮，属兔子的不成？一听着那姓方的小子的可能在这武当山上的消息，脚下就跟生了风火轮似的，拽都拽不住，连口气儿都不让老子喘匀实了……”
方秋鸿待看清两人面目后，心中不由一惊，来人竟是许久未见的俞烟与余犰二人。
俞烟面色含霜，柳眉微蹙，显然早已不胜其烦，她猛地停下脚步，回头压着怒气斥道：“你这泼皮，嘴里能不能积点德？说谁属兔子？说话可当真难听，不知你非要跟着我做什么？”
余犰却浑不在意地掏了掏耳朵，嘿嘿一笑，反驳道：“哎哟喂，你这可是过河拆桥啊，之前在城外，要不是老子碰巧路过，大发善心救了你一命，你早就被那帮不开眼的家伙剁了喂狗了，你不感恩戴德也就要了，还嫌弃起老子来了？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俞烟师姐！”
师离惊愕交加的声音骤然响起，瞬间打断了两人之间那火药味十足的吵嚷。
“俞烟师姐，你……你怎么会突然来到这里？”
师离惊喜交加地快步迎上前去，连日来积压的恐惧，悲伤与无助，在见到这位自幼一同长大师姐时，仿佛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打完招呼后，眼眶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鼻尖发酸。
“小师妹，你果然在此。”
俞烟见到师离，紧绷的神色稍缓，语气中也带上了几分真切的笑意，只是那笑容背后，似乎也藏着难以言说的疲惫。
她的眼神微微流转，不着痕迹地瞟了一眼不远处站定的方秋鸿，眸光复杂一闪而逝。
见再也无法置身事外，方秋鸿只得暗叹一声，硬着头皮走上前去。他先是对着余犰略一抱拳，算是见礼，随后转向俞烟，语气平静地开口道：“俞烟姑娘，别来无恙。”
俞烟只是微微颔首，看不出冷热。
余犰见状，却是咧开大嘴，发出一阵洪亮的笑声，用力拍了拍方秋鸿的肩膀：“哈哈哈，秋鸿老弟！果然是你！老子就说嘛，江沉舟那厮虽然阴阳怪气，但在这事儿上，倒还不算太坏，没有胡乱指个方向诓骗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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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秋鸿听得奇怪，眉头微蹙，问道：“你们二人……途中遇到了江沉舟？”
余犰又是哈哈一笑，抢着说道：“说来也是巧了他娘给巧了开门——巧到家了！老子在附近时，偶然间碰到这小娘皮被一群不知哪冒出来的杂碎围攻，嘿，那叫一个险象环生，老子想着，好歹也有过几面之缘，总不能见死不救吧？于是便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你是没看见，老子当时……”
“我遭人围攻，他碰巧路过出手，结果两人一同被困，最后，是江沉舟路过，解了围，他只说你们可能在武当山，便往北去了。”
俞烟实在不耐听余犰那添油加醋，不着边际的吹嘘，直接出言，简洁清晰地打断了他的话头。
师离心思细腻，立刻从俞烟简短的话语中听出了蹊跷，急忙关切地问道：“师姐，是谁？是谁要对你不利？”
俞烟闻言，脸上掠过一丝阴霾，仿佛想起了什么极不愉快的事情。
她轻轻叹了口气：“探雪岭……乱了，不止是我们探雪岭，如今整个江南武林，都像是被投入沸鼎的蚂蚁，乱作一团，山门上……好多熟悉的同门……都……都死了……”
说到此处，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她迅速深吸一口气，转而急切地看向师离，问道：“我在路上听闻，师父似乎在这一带出现，小师妹，你这些日子，可曾见到师父？”
此言一出，师离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嘴唇翕抽动了几下，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江沉舟曾断言中原将有一场浩劫，源头便是那神秘的“荒芜”。
而她们敬若神明，依赖信任的师父秦云山，偏偏就是这“荒芜”中人，此刻更是重伤濒死，躺在不远处。
这残酷的真相，叫她如何能轻易说出口？
见师离沉默不语，方秋鸿便朝着身后秦云山躺卧的方向一指，声音低沉地开口道：“秦掌门……他就在那边上，只是……他身受重伤，此刻尚在昏迷之中，生死未卜。”
俞烟顺着方秋鸿手指的方向望去，这才赫然发现，不远处那堆将熄的篝火旁，地上竟真的躺着一人。
她脸色骤变，再也顾不得其他，惊呼一声，便着急忙慌地飞奔过去。
师离看着俞烟焦急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也默默跟了上去。
余犰这才晃晃悠悠地走到方秋鸿身边，一双小眼睛先是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又狐疑地朝师离的背影努了努嘴，压低了嗓子问道：“秋鸿老弟，新姘头？”
方秋鸿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强忍着怒气低声斥道：“师姑娘乃是在下朋友，你说话注意些，莫要太过难听了。”
余犰见状，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嘿嘿笑道：“哟，是我鲁莽了，鲁莽了，不过说真的，那小娘皮可比不得九月好看，听樊老大说，你与九月不是从藏剑谷便一路同行了么？那感情应该……”
说到这里，他像是才想起什么，四下张望了一圈，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
“对了，九月那丫头呢？怎么没见着她人？”
方秋鸿神色骤然一黯，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见到他这般反应，余犰脸上的笑容逐渐散去，面色逐渐凝重起来。
他盯着方秋鸿，追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九月呢？”
方秋鸿艰难地抬起头，目光扫过不远处正围着秦云山焦急查探的俞烟和师离，声音干涩而低沉地吐出几个字：“九月她……她落水了……如今……去向不明……”
“落水？”
余犰的声调陡然拔高，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为何会落水？在何处落水？既然落水，你为何不去寻她，反而还安稳地待在这山上？”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疾风骤雨般砸向方秋鸿。
方秋鸿语气沉重地解释道：“就在山下的汉水之畔，其间变故曲折，一言难尽，在你们到来之前，伏神医他们已经下山寻人去了……”
余犰不等他说完，猛地伸手指着方秋鸿的鼻子，原本还算平和的态度瞬间变得冰冷无比：“方秋鸿，你莫要忘了当初是如何承诺的，老子不管你有什么狗屁理由，若是九月丫头有个三长两短……老子定与你不死不休！”
话音未落，余犰再不多看场中任何人一眼，甚至连基本的告辞都省了。
只见他矮胖的身形猛地一晃，几个迅疾的闪身起落，便已掠走，迅疾地消失在了下山的那条山道之上。
方秋鸿怔怔出神，想起数月之前，自己与袁九月第二次见面的场景，那是李缓与师离二人坠落悬崖之后的故事。
是两人同行的起始。
摇摇头，方秋鸿收回了胡乱的思绪，转身走了回去。
她时常跪坐在依旧昏迷不醒的秦云山身旁，望着师父那灰败的容颜怔怔出神，眸光涣散，不知在想些什么。
待猛然回过神来，眼中便会被浓重的忧虑与迷茫占据，最终化作一声沉过一声的叹息，在这清冷的晨昏交替间，显得格外压抑。
方秋鸿始终闭目盘坐在那堆已显黯淡的篝火前，看似在静心调息，实则耳畔一直留意着师离那焦躁不安的细微动静。
他体内真气缓缓流转，配合着袁九月留下的丹药效力，身上那些与沈千浪交手留下的内伤外伤，总算好了五六成，但心头的重负却未曾减轻半分。
天光尚未彻底放亮，东方仅有一线鱼肚白挣扎着透出云层。
师离便再也按捺不住，倏地站起身，脚步匆匆地往通往上山的小径方向跑去，极力向山下张望，期盼能看到雁向北等人带着好消息归来。
然而，每一次，方秋鸿都能清晰地听到她折返时，那脚步声是如何从急促转为迟缓，最终带着难以掩饰的沮丧，重重地踏在青石板上，一步步又挪回来。
方秋鸿在心中长舒一口气，强行压下自己同样纷乱的心绪，缓缓睁开了眼睛。
燃烧了一夜的篝火此刻只剩下些许猩红的炭火，在渐亮的晨光中苟延残喘，散发着最后一点微弱的暖意。
清晨武当山的风，带着露水的湿气和山涧的寒冽，无孔不入地吹来，凉意仿佛能穿透衣衫，直浸入人的骨缝里。
“师姑娘。”
方秋鸿开口，声音因久未说话而略带沙哑。
“稍安毋躁，雁老前辈几人已去寻找，想必……想必渐之与九月二人，定能逢凶化吉，安然归来。”
这话既是在安慰师离，也是在说服自己。
师离闻言，只是幽幽地叹了口气，抬起无精打采的眼眸看了看方秋鸿，那眼神空洞而疲惫，随即又扭过头，望向地上气息微弱的秦云山，脸上交织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感，最终都化为了更深的沉默。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寂与等待中，山下蜿蜒的石阶小径上，隐隐约约传来了一阵不甚清晰的动静，似乎是脚步声，还夹杂着若有若无的说话声，正朝着山顶而来。
师离精神猛地一振，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霍然转身，目光灼灼地紧盯住山路拐角处，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
不多时，两道人影一前一后，步履匆匆地自晨雾弥漫的山道间转出。
然而，来人并非期盼中的雁向北或李缓几人。
当前一人，竟是一名女子，面容清丽绝俗，眉宇间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倦意与愠色，脚步虽快，却隐隐有些虚浮踉跄。
跟在她身后的，是个身材矮胖的男人，口中正骂骂咧咧，声音粗厚：“嘿！我说你这小娘皮，属兔子的不成？一听着那姓方的小子的可能在这武当山上的消息，脚下就跟生了风火轮似的，拽都拽不住，连口气儿都不让老子喘匀实了……”
方秋鸿待看清两人面目后，心中不由一惊，来人竟是许久未见的俞烟与余犰二人。
俞烟面色含霜，柳眉微蹙，显然早已不胜其烦，她猛地停下脚步，回头压着怒气斥道：“你这泼皮，嘴里能不能积点德？说谁属兔子？说话可当真难听，不知你非要跟着我做什么？”
余犰却浑不在意地掏了掏耳朵，嘿嘿一笑，反驳道：“哎哟喂，你这可是过河拆桥啊，之前在城外，要不是老子碰巧路过，大发善心救了你一命，你早就被那帮不开眼的家伙剁了喂狗了，你不感恩戴德也就要了，还嫌弃起老子来了？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俞烟师姐！”
师离惊愕交加的声音骤然响起，瞬间打断了两人之间那火药味十足的吵嚷。
“俞烟师姐，你……你怎么会突然来到这里？”
师离惊喜交加地快步迎上前去，连日来积压的恐惧，悲伤与无助，在见到这位自幼一同长大师姐时，仿佛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打完招呼后，眼眶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鼻尖发酸。
“小师妹，你果然在此。”
俞烟见到师离，紧绷的神色稍缓，语气中也带上了几分真切的笑意，只是那笑容背后，似乎也藏着难以言说的疲惫。
她的眼神微微流转，不着痕迹地瞟了一眼不远处站定的方秋鸿，眸光复杂一闪而逝。
见再也无法置身事外，方秋鸿只得暗叹一声，硬着头皮走上前去。他先是对着余犰略一抱拳，算是见礼，随后转向俞烟，语气平静地开口道：“俞烟姑娘，别来无恙。”
俞烟只是微微颔首，看不出冷热。
余犰见状，却是咧开大嘴，发出一阵洪亮的笑声，用力拍了拍方秋鸿的肩膀：“哈哈哈，秋鸿老弟！果然是你！老子就说嘛，江沉舟那厮虽然阴阳怪气，但在这事儿上，倒还不算太坏，没有胡乱指个方向诓骗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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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秋鸿听得奇怪，眉头微蹙，问道：“你们二人……途中遇到了江沉舟？”
余犰又是哈哈一笑，抢着说道：“说来也是巧了他娘给巧了开门——巧到家了！老子在附近时，偶然间碰到这小娘皮被一群不知哪冒出来的杂碎围攻，嘿，那叫一个险象环生，老子想着，好歹也有过几面之缘，总不能见死不救吧？于是便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你是没看见，老子当时……”
“我遭人围攻，他碰巧路过出手，结果两人一同被困，最后，是江沉舟路过，解了围，他只说你们可能在武当山，便往北去了。”
俞烟实在不耐听余犰那添油加醋，不着边际的吹嘘，直接出言，简洁清晰地打断了他的话头。
师离心思细腻，立刻从俞烟简短的话语中听出了蹊跷，急忙关切地问道：“师姐，是谁？是谁要对你不利？”
俞烟闻言，脸上掠过一丝阴霾，仿佛想起了什么极不愉快的事情。
她轻轻叹了口气：“探雪岭……乱了，不止是我们探雪岭，如今整个江南武林，都像是被投入沸鼎的蚂蚁，乱作一团，山门上……好多熟悉的同门……都……都死了……”
说到此处，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她迅速深吸一口气，转而急切地看向师离，问道：“我在路上听闻，师父似乎在这一带出现，小师妹，你这些日子，可曾见到师父？”
此言一出，师离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嘴唇翕抽动了几下，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江沉舟曾断言中原将有一场浩劫，源头便是那神秘的“荒芜”。
而她们敬若神明，依赖信任的师父秦云山，偏偏就是这“荒芜”中人，此刻更是重伤濒死，躺在不远处。
这残酷的真相，叫她如何能轻易说出口？
见师离沉默不语，方秋鸿便朝着身后秦云山躺卧的方向一指，声音低沉地开口道：“秦掌门……他就在那边上，只是……他身受重伤，此刻尚在昏迷之中，生死未卜。”
俞烟顺着方秋鸿手指的方向望去，这才赫然发现，不远处那堆将熄的篝火旁，地上竟真的躺着一人。
她脸色骤变，再也顾不得其他，惊呼一声，便着急忙慌地飞奔过去。
师离看着俞烟焦急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也默默跟了上去。
余犰这才晃晃悠悠地走到方秋鸿身边，一双小眼睛先是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又狐疑地朝师离的背影努了努嘴，压低了嗓子问道：“秋鸿老弟，新姘头？”
方秋鸿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强忍着怒气低声斥道：“师姑娘乃是在下朋友，你说话注意些，莫要太过难听了。”
余犰见状，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嘿嘿笑道：“哟，是我鲁莽了，鲁莽了，不过说真的，那小娘皮可比不得九月好看，听樊老大说，你与九月不是从藏剑谷便一路同行了么？那感情应该……”
说到这里，他像是才想起什么，四下张望了一圈，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
“对了，九月那丫头呢？怎么没见着她人？”
方秋鸿神色骤然一黯，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见到他这般反应，余犰脸上的笑容逐渐散去，面色逐渐凝重起来。
他盯着方秋鸿，追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九月呢？”
方秋鸿艰难地抬起头，目光扫过不远处正围着秦云山焦急查探的俞烟和师离，声音干涩而低沉地吐出几个字：“九月她……她落水了……如今……去向不明……”
“落水？”
余犰的声调陡然拔高，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为何会落水？在何处落水？既然落水，你为何不去寻她，反而还安稳地待在这山上？”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疾风骤雨般砸向方秋鸿。
方秋鸿语气沉重地解释道：“就在山下的汉水之畔，其间变故曲折，一言难尽，在你们到来之前，伏神医他们已经下山寻人去了……”
余犰不等他说完，猛地伸手指着方秋鸿的鼻子，原本还算平和的态度瞬间变得冰冷无比：“方秋鸿，你莫要忘了当初是如何承诺的，老子不管你有什么狗屁理由，若是九月丫头有个三长两短……老子定与你不死不休！”
话音未落，余犰再不多看场中任何人一眼，甚至连基本的告辞都省了。
只见他矮胖的身形猛地一晃，几个迅疾的闪身起落，便已掠走，迅疾地消失在了下山的那条山道之上。
方秋鸿怔怔出神，想起数月之前，自己与袁九月第二次见面的场景，那是李缓与师离二人坠落悬崖之后的故事。
是两人同行的起始。
摇摇头，方秋鸿收回了胡乱的思绪，转身走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