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寅摇头:“没有。”

    晋王常年驻守西疆,战果累累,就算吃败战,也绝不该是如此窝囊。此次败战实在奇怪,他们竟是为了追穷寇而中的埋伏。

    西疆监军是叶家,禀报给皇帝说的是晋王不听劝阻,非要追穷寇,也连累了华川霖,可宋澜知道,晋王并非莽人。

    叶家是皇后母家,太子派,里头定然有猫腻,宋澜皱眉,将手上的纸张折起来。

    只听周寅又问:“陛下把王爷留在宫中,是还有什么事么?”

    宋澜略一回想,说:“把夏平伯府嫡女,华川霖的妹妹赐婚给本王。”

    周寅惊讶,旋即想想,也明白了,伯府还有祖上荫庇,忠烈之家,面子还在,但终究再没有成器的男丁,这样一个嫡女嫁给宋澜做正妃,宋澜在朝堂上也掀不起浪来,反而处处受到掣肘。

    不过……

    周寅欲言又止。

    宋澜瞥了他一眼,问:“怎么?”

    周寅斟酌语言,说:“王爷对上京世家女子了解甚少,华氏年已十五,不止没有定亲,也没有人上门提亲,王爷知道是为何么?”

    宋澜问:“可是因为丑不能视?”

    周寅说:“非也,据说华氏的样貌,上京人家见了都说是一等一的好。”

    宋澜到现在仍未娶妻,连通房都没有一个,因其洁身自好,既如此,岂会在意区区外表?

    他不在意地翻了翻文书,说:“那又如何?”

    周寅咳了咳,说:“听说,华氏自小是个痴呆儿。”

    “痴呆儿?”宋澜反问。

    周寅点点头:“对,痴呆儿。”

    宋澜放下文书。

    老皇帝给他下了绊子。堂堂齐王,为大楚戍守边疆,转眼就被赐婚了个傻子,真是天大的玩笑。

    周寅思虑片刻,说:“王爷若是不喜,只要以边境事务尚未了结,即刻启程回北境,便可避开。”

    宋澜摇头,道:“不必,娶了便是。”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他也不会只为了避婚,便坏了自己的打算——现在,他必须留在上京。

    而华氏终归只是花瓶,他何须在意是否瑕疵。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预收:《小公爷万福》

    靳荣做了十四年小公爷,才知道,自己是个女的。

    原来男人是没有胸的!原来男人没有葵水!原来只有男人能承袭爵位!

    靳荣的世界观崩塌了。

    她知道这事绝对不能被别人知道。

    但偏偏,就被死对头知道了。

    靳荣:我太难了。

    ——

    顾臻一向瞧不起那个看起来弱弱的小公爷,而他也知道,小公爷很不喜欢他。

    作为太子得有胸怀,这点小事他才不放在心里,但后来,他发现小公爷躲他躲得更明显了。

    顾臻:嗯哼,我好像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事。

    ——

    作者另一个预收,点击专栏可看到~《夫君他又又又被穿了》

    钟苓苓这辈子没什么目标,嫁个小商人,小富即安,夫妻相敬如宾,就够了。

    可惜,这个愿望破灭了。

    因为她的夫君被“穿越”了:

    夫君第一次被穿时,他说他是21世纪的人,是穿越者,位面之子,他要做人上人,结果因贿赂官员差点没了命;

    夫君第二次被穿时,他说自己是骠骑大将军,结果入伍时被盔甲砸晕;

    夫君第三次被穿时,他话少但人狠,对朝堂实事了如指掌……

    眼看着夫君又昏了过去,这次钟苓苓正好奇还会有谁穿到夫君身上时,却看三个陌生男人上门来——

    一个叫她:“老婆。”

    一个叫她:“夫人。”

    一个叫她:“皇后。”

    对此,钟苓苓表示:“你们聊,我先去买个菜。”

    ——

    两个都很想写,求收~

    第2章 痴呆

    赐婚的圣旨到达侯府的时候,华云晏正蹲在地上看蚂蚁玩。

    她穿着半新不旧的浅粉棉衫,抱着膝盖蹲在地上,小小一个,光是这么看着,像是玉琢的娃娃,惹人喜欢得紧。

    胭脂就坐在她旁边缝补衣服。

    金珠走了过来,坐在胭脂旁边,说:“胭脂,你怎么还老跟着这个傻子啊。”

    胭脂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说:“不准这样说小姐。”

    金珠笑嘻嘻的,说:“不说这个。侯爷……老伯爷逝世四年了,侯府变成伯府,越来越败落,小伯爷太小,等他长大了,伯府也早就被上京遗忘了。”

    胭脂问:“所以呢?”

    “所以啊……”金珠瞥了眼还在玩蚂蚁的华云晏,说,“我们也得为自己谋后路,听说,外院的阿桂对小姐有意思……”

    胭脂惊讶:“你要打小姐的主意,你疯了?”

    金珠连忙说:“反正她也嫁不出去,侯爷和大公子在时尚且能为她打算一二,可你看现在夫人是怎么对小姐的?你还巴着伺候,不如扩扩财路!”

    胭脂打断她的话:“你……你无耻,你怎么能做这样背主的事?”

    金珠说:“我是为小姐好啊,不然她一世人都嫁不出去。”

    要不是看在这是从小长大的姐妹,胭脂都想和她打起来了,她狠狠地说:“你休想!小姐金贵,日后可要嫁王爷,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不会让你对小姐做什么的!”

    金珠笑:“嫁王爷?做什么白日梦呢……”

    夫人身边的大丫鬟绿柳自院外跑进来,喊道:“快带小姐换身衣服!小姐要嫁王爷了!”

    胭脂和金珠愣住,就连蹲在地上的华云晏,也几不可查地动了动耳朵。

    此时震惊先按下不说,胭脂和金珠翻箱倒柜,也没找出体面的新衫,李妈妈不在,宫里来传旨意的人还在等着呢。

    绿柳只能把身上的新衣脱下来,套在了华云晏的身上,好在这小傻子好摆弄得很,叫抬手就抬手,伸腿也伸,将将把衣服裹好了。

    几人赶到了前厅,丫鬟正在煮茶,而公公就端坐着。

    本来宣读完圣旨他就得走了,然而太子授命,让他看看这嫡女是不是真如上京传言是个痴呆儿,他也就留了下来。

    绿柳今日穿的是鹅黄色的冬衫,套在华云晏身上有些宽大,倒不显臃肿,反而飘逸,她肤色本白皙,将这个颜色一衬,新若嫩芽,更有几分娇怜。

    公公再将那目光放在她脸上,饶是他看惯了宫里的娘娘们,也只能感叹这样的貌也无处挑剔。

    肤若凝脂,眉如远黛,眼似鄱阳青青水,唇肖桃花灼灼红,颊边生霞云,颌下留玉色。

    只可惜,那双盛着水般的眼眸却呆滞无波。

    “你就是华云宴?”公公问。

    华云宴没有应声。

    一个小丫鬟端着盛着茶渍茶沫的污水要退下,公公叫住了她:“欸,你等等。”

    小丫鬟站住,公公拉起了袖子,端起那一盆污水,拿给华云晏,说:“喝了。”

    许氏没说什么,默许了。这公公是皇帝跟前的红人,对他来说一个落魄伯府的世子都不足为惧,更何况是痴呆嫡女。

    华云宴呆呆地看着那盆污水。

    她两眼没有波动,抬起手,细白的手指堪堪捧住碗沿,毫不犹豫将唇凑过去。

    公公眯眼看着她快要喝上时,掩着嘴唇嘲笑:“真是个傻的。”

    许氏尴尬地说:“云晏不会说话,只会听‘吃喝拉撒’,其他一概不会,实在叫人不省心。”

    她话音刚落,华云宴的手没拿好污水盆,忽然“哐当”一声掉到地上,泼了公公一身污水。

    “哎哟!”公公后退了好几步,嫌弃地拍拍身上的污渍,想来不解气,抬脚踢了一下华云宴。

    挨了打,华云宴也似乎毫无知觉,仍是呆呆地站着,像是一个提线木偶一样,双眼如一潭死水。

    “来人快给公公擦一擦!”许氏连忙说。

    公公拿着巾帕抖开污水,下人们七手八脚替他擦着衣服,衣服是宫里样式,又不能换下,公公一脸嫌弃,自认倒霉说:“成了成了,不必了。”

    “还不快把她带下去!”许氏呵斥。

    胭脂连忙上前扶走华云宴。

    许氏又是道歉,又是遣人去库房里拿多点银子给公公,说:“到底是个傻的,做了这么冒犯的事却什么都不懂。”

    “可怜见的。”公公将银子收好,说,“傻人也有傻福,这不,陛下就将她指给了齐王不是?”

    许氏赔笑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