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让陆铭知道。

    顾澜想到张谦越刚才的拒绝,重新坐回了张谦越的面前,收起了手机,拿过了那张白纸。

    张谦越尚且不明白,顾澜冷冷地嘲讽他,“不是要通过这张纸替我诊断吗?”

    张谦越这才回过神,顾澜突然愿意接受自己的治疗了。张谦越很快恢复到了正常的就诊状态,收回了那张白纸,笑了笑,“不,我现在更希望了解一下,是什么让你改变了主意。”

    陆铭等在外面,手机里忽然收到了妹妹的消息,问他的近况。

    陆铭回了句都好。

    陆慧哼哼唧唧半天,才说了自己的目的。她找了个法国男朋友,男朋友也想来这边发展,陆慧就想回国。

    三年前陆慧刚做完手术,过了观察期没多久,就被陆铭送出国去读大学。送陆慧走的时候,陆铭跟陆慧说的是,自己生意出了点问题,欠了别人点钱,陆慧留在国内也会受到骚扰。

    生陆家兄妹的那对男女在陆慧出生以后就各自另寻新欢,老人小孩都不要,一走了之。 陆家兄妹从小就是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兄妹俩感情很深,陆慧不肯走,被陆铭说她留下只能让他分心,没有陆铭的同意,陆慧不许回国。

    其实陆铭不过是怕顾澜再折腾陆慧而已。

    这三年陆慧尚能在各种新闻上看到陆铭的状态,陆铭只能通过聊天信息得知妹妹的近况。

    陆铭也想妹妹。

    大学是一个人的人生很重要的阶段,是一个学生和社会的接触预演。陆铭没有能陪在妹妹身边,这是他终身的遗憾。

    现在还悄无声息地谈了个法国男朋友。

    陆铭有点焦灼起来。他看了看闭着的办公室门,这次没有一口拒绝陆慧。

    “等晚点哥哥回复你。”

    陆铭在外面等了一个小时,顾澜被张谦越送了出来。

    顾澜虽然面无表情,但陆铭感觉他莫名地愉悦。

    张谦越跟两人告别,又对顾澜道:“下周相同的时间。”

    顾澜的愉悦变成了臭脸,顿了顿,才嘲讽他:“记得换好点的茶水,沙发也换掉。咨询费这么贵,至少让顾客的体验好些。”

    不过这并不算是拒绝。

    张谦越对自己的病人素来耐心,全盘接受,顾澜反而不好再挑刺,冷着脸走了。

    陆铭看张谦越,张谦越一耸肩,“病人隐私无可奉告,家属参与治疗的话,需要病人同意。”

    陆铭没坚持,只是有点诧异,张谦越居然能让顾澜来第二次。

    张谦越直视陆铭:“你只告诉了顾澜他晚上的事情会被他忘记,但没有说晚上的他记忆会回到十九岁。”

    “我们之间,我总要给自己留一些余地。顾澜晚上更容易暴露自己的秘密。而且昨天晚上,顾澜并没有出现异常。”

    陆铭直视张谦越,等着他的回答,“张医生,你要告诉顾澜吗?”

    张谦越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提问,还是陆铭的试探。陆铭曾说顾澜疑心病很重,但他没注意到,他自己对人的信任感也在日益减少。

    “我会在合适的时候告诉顾澜。”张谦越只能这么说。陆铭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

    张谦越看陆铭几步追上了顾澜,不知说了什么,顾澜没理他,陆铭也就不理他,但走到门口时,还是自然而然地替顾澜打开了门。

    张谦越收回了视线,啧,这两人的关系发展,不好说。

    刚才顾澜在他问了那个问题后,就沉默了,然后就坐在了沙发上,自顾自的处理自己的公务了。张谦越没有勉强,而是打开了音响,舒缓的钢琴曲流泻而出。

    一个小时到了,顾澜很准时地关了手机,站了起来。

    “张医生,”顾澜加重了医生两个字,“今天的诊疗有结果吗?”

    张谦越也在文件上写了几个字,才笑了笑,“有进展。走吧,我送你出去。”

    顾澜没有动,而是又说了一遍,“我在你这里治疗了一个小时。”

    所以我是你的病人,你必须为我保守秘密。张谦越敏感的抓住了顾澜的言外之意,也明白了顾澜同意治疗的原因——陆铭。

    顾澜宁愿在这里坐一小时,让张谦越帮他保守他调查陆铭的秘密。顾澜知道陆铭会愤怒,以他的聪慧,他不会不知道这只能让陆铭越走越远,但他仍然选择这么做。

    张谦越在很多深陷爱情泥淖的病人身上都看到过这种情况。

    张谦越站起身来,又补充了一句,“顾总,语言只是工具,只有说出来,才被赋予了意义。”

    顾澜不置可否,张谦越送他离开。

    显然,这一天陆铭和顾澜都有些心神不宁。

    陆铭惦记着妹妹的事情,也在审视着他和顾澜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