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巢机关?”

    季尘眯起眼,看着穹顶上那忽明忽暗的萤石,嘴角竟莫名勾起一抹弧度,似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蜂巢自噬,万物归零……这帮炼器疯子,倒是给自己准备了个体面的葬礼。”

    “你笑什么!快让所有孩子聚到中央!”萧辰一声暴喝,长剑嗡鸣,剑气荡开几块坠落的碎石。

    季尘这才收敛那抹癫狂,声音瞬间沉了下来,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冷静:“听好了!不想变成肉泥,就死死贴在我和萧辰身后!谁要是乱跑……我就先送他一程!”

    这后半句的阴森,竟比头顶震裂的巨响更让孩子们噤声,连哭闹都被硬生生憋回肚子里。

    轰隆隆——

    整个空间开始剧烈扭曲,仿佛一头沉睡地底的钢铁巨兽正在苏醒。岩壁内部传来令人牙酸的金属咬合声,无数巨大的齿轮在黑暗中疯狂转动,如同研磨骨头的牙齿。

    “没用的!哈哈哈!”唯一的出口闸门处,王管事抱着头,那张扭曲的脸上挂着亡命徒般的狞笑,“‘清巢’一旦启动,万吨闸门落下,这里就是核心绞肉机!你们会被碾成粉末,献祭给地火熔炉!”

    他话音未落,四面岩壁轰然炸裂!

    没有任何预兆,无数布满暗红锈迹的巨型倒刺碾轮从墙缝中探出,带着腥风呼啸横扫;地面如波浪般翻涌,错位的石板下,深不见底的红光深渊喷吐着灼热的硫磺气浪。更有密集如雨的弩箭与毒针,从每一个细小的孔洞中无声钻出,编织成一张逃无可避的死亡之网。

    惨叫声瞬间爆发。

    那些试图寻找掩体的守卫成了第一批祭品。一人刚冲到墙角,就被旋转而出的巨铡刀拦腰截断,上半身还在地上爬行,下半身已化作血泥;另一人被地底突窜的地矛串在半空,像极了一串破败的腊肉。

    死亡,在这里廉价得像尘土。

    “稳住!别乱动!”

    萧辰目眦欲裂,长剑化作一道银色光幕,死死护住身后的孩童。叮叮当当的撞击声密集如雨,他的虎口已被震裂,鲜血顺着剑柄滑落。

    季尘站在另一侧,并没有出手硬挡,双手却如穿花蝴蝶般舞动。

    “叮、叮、叮!”

    一枚枚铜钱在他指尖跳跃,每一次弹射都精准无比地击中射向要害的箭镞尾翼。铜钱虽轻,却带着一股奇异的螺旋劲气,将足以洞穿石头的弩箭强行带偏。

    但这终究是杯水车薪。机关的威力在层层叠加,地面震颤越来越剧烈,几个孩子吓得瘫软在地,眼看就要被一道裂开的石缝吞噬。

    “小七!那边!”季尘厉喝。

    白小七身形如鬼魅,在错落的碾轮间穿梭,在千钧一发之际将那几个孩子踹回安全区,自己的衣摆却被一块飞溅的碎石割裂。

    “季尘!这样下去不出半刻钟,我们全得死!”萧辰吼道,声音已带嘶哑。

    季尘没有回答,他的目光穿过漫天的血腥与尘土,死死锁定了那个唯一安静的区域——王管事所在的通道。

    无论机关如何肆虐,那条通道周围的三丈之地,竟然连灰尘都未曾扬起。

    “原来如此……”季尘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那是疯佛灵骨带来的直觉,“所谓的‘清巢’,不过是献祭外围,保全核心的恶毒阵法。”

    他猛地转身,指着王管事的方向,声音中透着一股不顾一切的决绝:“萧辰,护好孩子!小七,跟我去把那个乌龟壳掀了!”

    “好!”白小七咬紧牙关,短刃反握,周身杀气暴涨。

    “拦住他们!”王管事见状大惊,慌忙向通道深处退去。

    两人化作流光,迎着密集的弹雨逆流而上。季尘双掌连拍,以内力形成气墙,硬生生在绞肉机中撕开一道缺口。白小七如影随形,借着这道气墙的掩护,几个起落便冲到了通道口。

    通道内扑出两名守卫,面露凶光。

    “滚!”

    白小七根本没有减速,直接撞入其中一人怀中,短刃如毒蛇吐信,瞬间割断对方咽喉。另一人刚举起长刀,季尘已至眼前,并未见如何动作,那人便如遭雷击,双眼翻白直挺挺倒下——一枚铜钱正嵌在他眉心穴道半分处。

    通道尽头,是一座精密复杂的石室。

    正中央,一颗拳头大小、搏动着的暗红晶石悬浮在无数齿轮与连杆之上。它每一次收缩,都喷吐出一股肉眼可见的能量波纹,驱动着外部的杀戮盛宴。

    王管事正颤抖着手,想要拉下一个拉杆。

    “这就是地火熔炉之心?”季尘大步跨入,目光落在那颗晶石上,灵骨竟在体内微微发烫,传来一股渴望的悸动,“可惜,是个被污秽染脏的心。”

    “别过来!这是‘地火熔炉之心’,万法不破!你们毁不掉的!”王管事尖叫着。

    白小七二话不说,短刃裹挟着全身劲气狠狠刺下!

    叮!

    一声脆响,短刃被震得弹开,晶石表面连一丝裂纹都未留下,反而红光大盛,将白小七震退数步。

    “没用的……没人能毁了它……”王管事面露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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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毁不掉?”季尘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在轰鸣的机械声中显得格外刺耳。他一步步走向那颗晶石,不退反进,“既然毁不掉,那就——撑爆它!”

    他猛地吸气,全身衣衫无风自动,双掌猛地按在控制台两侧。

    “疯佛诀·逆乱阴阳!”

    一股狂暴至极、又夹杂着佛门禅意的内力,并非顺着管道流动,而是逆着晶石的吐纳节奏,强行灌入!

    与此同时,季尘头也不回地喝道:“小七!别管晶石,砍左边那根最大的传动轴!我要它转,它就得转;我要它停,它就得崩!”

    白小七虽不解,但对他绝对信任。短刃猛挥,精准斩在高速旋转的主轴上!

    咔嚓!

    断裂声响起。

    原本精密运转的能量循环瞬间被打断。晶石正在吸纳的能量无处宣泄,却被季尘强行灌入了一股性质截然不同的内力。

    一正一反,水火不容。

    “轰——!!!”

    那颗原本坚不可摧的“地火熔炉之心”,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红光没有熄灭,反而瞬间收缩成一个诡异的黑点,紧接着——

    能量暴泄!

    首当其冲的王管事,连一声惨叫都未发出,整个人在瞬间被高温化作了飞灰。

    “不好!”季尘脸色骤变,一把拉住白小七向外扑去。

    轰隆隆!!!

    恐怖的爆炸以石室为中心,沿着通道如怒龙般咆哮而出!

    冲击波夹杂着岩浆般的火光,瞬间吞没了季尘二人,又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冲入大厅。

    外部的“绞肉机”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纷纷被炸得粉碎。萧辰只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连忙展开剑气死死护住身后的孩子们,整个人被掀飞撞在墙壁上,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尘埃落定。

    致命的机关停止了,但更大的绝望降临了。

    原本坚固的蜂巢结构在爆炸中彻底崩解,头顶巨大的岩石如陨石般坠落,砸入地底深渊。更可怕的是,那爆炸撕开了地层深处的封印,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古老气息,伴随着喷涌而出的地火,正在缓缓升腾。

    季尘从废墟中爬起,灰头土脸,却掩不住眼底的凝重。他感受着灵骨传来的剧烈震颤,那是某种即将苏醒的恐怖存在发出的召唤。

    他看向同样爬出来的白小七,又看向那边惊魂未定的萧辰和孩子们,忽然苦笑一声。

    “我们可能……闯了大祸了。”

    季尘指着地底那喷涌着赤红岩浆的巨大裂口,声音在轰鸣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地火熔炉不是单纯的机关……它是一座‘镇’。我们这一炸,毁了锁……”

    就在这时,地底深处,传来了一声如同心脏跳动般的沉闷巨响。

    咚!

    整个地面随之剧烈一震。

    萧辰脸色煞白:“那是什么?”

    季尘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那是这地底下的东西……它醒了。不想被吃掉,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