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湿漉漉的、带着某种诡异节律的攀爬声,如同冰冷的指甲一下下刮擦在众人的心尖上。刚刚脱离弩箭之劫的孩子们,小脸惨白,死死捂着嘴巴,连大气都不敢喘。

    季尘眼神瞬间锐利如刀,没有丝毫慌乱。

    听声音,这东西并非来自正门,而是侧后方岩壁上一条隐蔽的通风缝隙!伴随着那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还有细微的水珠滴落声。

    是循着生人味儿来的“河诡”?还是……更麻烦的脏东西?

    他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贴上墙壁,将耳朵贴近那缝隙。

    “嘶……嘶……”

    声音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某种湿重物体拖行时发出的粘腻响动。但这声音之外,竟还夹杂着刻意压低的人声!

    “……确定是这儿?癸丑大人的密室怎么会进水?”一个略显沙哑的男声,透着几分疑惑。

    “闭嘴!巡逻辑示,外闸门被强行破开了,缓冲间的‘迷神符’也被触发过。里面肯定进了东西,甚至可能是有外人闯入!”另一个声音更为阴冷急促,“小心点,长老最近反复叮嘱,‘那东西’躁动得很,溢出来的‘水伥’比以前凶得多,别阴沟里翻船!”

    “水伥”?

    季尘心中冷笑。原来那些在河里游荡的怪物叫这个名字。而从他们的对话来看,外面的正是七曜阁的巡查人员,称这密室的主人为“癸丑”,与信中代号吻合。

    前有索命恶鬼攀墙,后有阎王追兵堵门。

    这局面,有点意思。

    绝不能让他们进来!一旦在这狭窄的密室里正面硬刚,这几个孩子绝对活不下来。

    电光石火间,季尘的目光再次落回手中的“癸”字令牌,又瞥了一眼地上那支淬毒的弩箭和密匣中那块暗紫色晶石。

    一个疯狂又大胆的计划在脑海中成型。

    他迅速拾起那几支毒弩,又取出那块散发着阴冷波动的晶石,转身走到孩子们面前,压低声音,语气却异常坚定:“听着,躲到书架后面去。无论外面有什么动静,哪怕天塌了,也别出来!”

    孩子们惊恐地点头,手脚并用地爬向角落。

    季尘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内侧门边。他注意到门框上方有一个不起眼的凹槽,形状与手中的晶石严丝合缝——这显然是某种能量置换接口。

    “咔哒。”

    晶石嵌入的瞬间,幽蓝光芒乍现,密室侧壁的符文随之亮起。一股与那“水伥”同源的阴冷气息瞬间弥漫开来,完美遮蔽了屋内几人鲜活的热血味道。

    做完这一切,季尘紧握阀盘,身体微弓,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门外的脚步声和交谈声已经到了门口!

    “咦?闸门怎么开着?癸丑大人回来了?”沙哑男声疑惑道。

    “不对!有血腥味……还有孩子的奶腥味!”阴冷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警觉,“戒备!里面有——”

    “现在才反应过来?晚了!”

    就在对方话音未落的瞬间,季尘猛地拉开一条门缝!

    他不需要看清对方,凭借灵觉锁定方位,手中那几支夺命的毒弩带着满腔的戾气,如同毒龙出洞,狠狠掷向门外!

    咻!咻!咻!

    劲风撕裂空气!

    “敌袭!!”

    门外顿时爆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惨嚎,紧接着是兵刃碰撞的铿锵声和人体倒地的闷响。

    “在里面!杀了他们!!”阴冷声音咆哮着,带着被羞辱的狂怒。

    季尘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弩箭掷出的刹那,他已将内门重重甩上,疯狂旋紧阀盘!

    “封!”

    “癸”字令牌再次被灵力灌注,幽光大盛,门内传来数道沉重的机括落锁声!

    “砰!砰!砰!”

    门外传来疯狂的撞击声,那是守卫在试图破门。

    “妈的!是癸丑的令牌!这混蛋怎么帮外人?!”沙哑声音又惊又怒。

    “不对!气息虚浮,绝不是癸丑本人!是有人偷了令牌!”阴冷声音判断更为老辣,“别废话!用破障锥!给我凿开!”

    金属钻凿门缝的刺耳声响骤起,那扇厚重的金属门在大力冲击下震颤不已,灰尘簌簌落下。

    季尘抹了一把额头的微汗,他知道这门撑不了太久。但他需要的,仅仅是那几十秒的时间。

    他的目光扫向那块正在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晶石,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这玩意儿,那就别浪费了。”

    他的手指搭在晶石边缘。

    “三、二、一……”

    晶石被猛地抽出!

    侧壁符文的幽光瞬间熄灭,密室里,季尘和孩子们那鲜活滚烫的生命气息,如同黑夜里的火炬,瞬间喷薄而出!

    几乎在同一时间!

    “吼——!!”

    通风口外,那原本还在缓慢攀爬的声音陡然变得狂暴!一声非人般的、充满了贪婪与嗜血的嘶嚎,如同利剑般穿透了岩壁!

    “咔嚓!”

    一只惨白、肿胀、指甲如利刃般的诡手,猛地捅破了通风口的金属格栅,带着浓烈的黑气和腥臭的死水,疯狂地向内抓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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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外的钻凿声和撞击声骤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一瞬。

    “水伥……是强化过的水伥!该死,它们被里面的生人引过来了!”阴冷的声音终于带上了难以掩饰的惊惧,“快退!别被缠上!”

    “啊——!!救我!!”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爆发。门外,原本气势汹汹的七曜阁巡查者,此刻却被那些被激怒的“水伥”缠上。

    法术的轰鸣、兵刃的断裂、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与惨叫声混杂在一起,在这狭小的通道里演奏起一场血腥的乐章。

    季尘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听着门外的人间地狱,脸上却无半点波澜。

    “狗咬狗,一嘴毛。”

    他重新将晶石嵌回凹槽,再次激活屏蔽。门外的混乱声似乎随着那群“水伥”的远去而逐渐转移方向。

    他们争取到了时间。

    孩子们从书架后探出头,看着季尘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既害怕又敬畏。

    季尘没空安抚他们,他几步跨到书桌前,猛地拉开那张画着地脉能量流动图的卷轴。目光如电,在错综复杂的线条中飞速穿梭。

    不能走原路,必须找另一条道!

    他的手指顺着一条不起眼的支流游走,最终停在密室下方的一个交叉点上,旁边用朱砂标注着一行极小的字:

    【备用检修通道 · 直通“庚申血库”】

    “庚申血库?”

    季尘眉头微挑。听名字就不是什么善地,恐怕比这里还要凶险几分。

    但此刻,这是唯一的生路。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炬般锁定了密室角落那个看似简单粗糙的石床。

    按照地脉图示,通道的节点就在这密室的下方,而房间里唯一能移动的大型遮蔽物,只有这张床。

    “找到了。”

    季尘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单手抓住石床的边缘,手臂肌肉暴起,低喝一声:“起!”

    轰隆——

    沉重的石床被他硬生生推开,露出下方一个黑黝黝的、散发着陈旧腐朽气息的洞口。

    一股阴冷的风从洞口吹来,夹杂着浓重的血腥味。

    门外的厮杀声渐渐远去,但新的、更深层的危机,正张着大口在黑暗中等待着他们。

    “跟紧我。”

    季尘回头看了孩子们一眼,纵身跃入了那无边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