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允谢过此鱼,依照诺言将它放了,这尾红鱼很快游开,转眼便去远了。

    花下望着远去的红鱼喃喃道:“虽然看起来很小,但是圆乎乎肉滚滚的,一看就很好吃的样子。”

    话音未落,突然额头遭了一击,花下慌忙捂住脑袋,叫道:“张允你干嘛敲我!”

    张允对自己的暴行毫无愧疚之心,笑嘻嘻道:“在人家背后说这种话多不礼貌,下次要当面说。”

    花下哪里不知道张允是在拿他寻开心,一把扑了上去,不依不饶缠着张允追打起来,张允左躲右闪,屡屡躲过袭击,叫道:“好个不肖徒儿,你这是欺师灭祖!再不住手,这个月都没有糖葫芦吃了。”

    花下咬牙切齿收了手,哼了一声:“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好汉不吃眼前亏,我花下大人大量,今日便放你一马!”

    阮言钧看着他们二人打闹,轻轻一笑,道:“我看这第一重镜湖之中尚有许多玄机,此行恐怕还有变数,为防万一,还是早些前往镜湖之心吧。”

    张允点点头,他们要前往镜湖之心,首先要找到从第一重镜湖通往第二重镜湖的入口,三人踏浪而行,在湖中四处寻觅。

    这真湖范围似乎比外间假湖更大,三人在其中行了半个时辰,尚未走到湖心,却听到某处传来女子歌声,向那边靠近,才发现是两只已经化形的鱼妖,除了背上有一对轻纱般薄翅,其余之处和人类女子别无二致,这两女均是肌肤胜雪,红幔绕身,守在一道深渊两端,彼此隔空和歌。

    张允心中称奇,不由道:“她们这是……”

    阮言钧道:“求偶。”

    张允:“哈?”

    张允一想还真是,一男一女互相唱山歌可不就是求偶吗,但是这两条鱼妖看起来都是雌鱼,竟然也……?

    阮言钧道:“有些鱼便是如此,雌雄不定,一日是雌鱼,一日是雄鱼,不要太和他们计较这个。”

    张允一脸惊讶:“怎么我想什么你都知道?”

    阮言钧笑道:“默契罢了。”

    花下插话道:“这处深渊不会就是第二重镜湖的入口吧?”

    阮言钧道:“有此可能,过去一探便知。”

    三人踏浪向深渊行去,守在这一端的鱼妖女子发觉有人靠近,立刻扭头向三人看来,口中吐出一颗红色丹珠,张允见那东西似乎没有危险,便将其接下,拿在手中打量了一番,此珠红光盈盈,灵气充实,手感温凉,正当他把玩之际,那鱼妖女子摆动着窈窕身姿向他靠了过来,盈盈一个万福,道:“这位公子拿了我的命珠,便是应允我了。”

    第27章 被迫代孕

    张允一怔,问道:“应允什么?”

    鱼妖女子咯咯笑道:“还能有什么?当然是为我孕育新生命了。”

    张允惊讶:“我几时答应过你?你可不要乱说。”

    鱼妖女子道:“我命珠中含有一道法契,接下命珠之人便视为签了法契,公子若要反悔,必会天雷加身,魂飞魄散,我劝你还是从了我吧。”

    张允手一抖,立刻将那命珠丢了出去,抱胸道:“你这根本是碰瓷!哪有法契是这样强买强卖的?”

    阮言钧不合时宜地笑了一声,张允怒目相视,阮言钧竟敢幸灾乐祸?说好的兄弟情呢?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鱼妖女子也不管张允说什么,又上前两步,抓着他的手臂靠上来,笑吟吟道:“公子不用怕,不疼的,你只要将我这两万颗鱼卵带在身上,用灵力捂着,待它们孵化出来便算完成了,又不要你付出什么。我看你们几个应当也是来找那满月红的,你帮我这个忙,我就做主放你们进去第二重镜湖,你肯还是不肯?”

    听这鱼妖说到“两万颗鱼卵”,张允头皮一阵发麻,密集恐惧症都要发作了,但听对方同意放他们进入第二重镜湖,加上他方才碰了那命珠,要是真违抗了法契,招致天雷贯顶,那可没人救得了他。而且听对方要求,此举对他贞操无损,他仍可以保持清清白白的人设,不至于害这文被红锁,便勉为其难答应下来。

    那鱼妖女子见他答应,喜笑颜开,将身上红幔展开,从中飞出无数细小红光,扑向张允,钻入了柔软的藏青色衣衫之下,一刻之后,这些红色小点各自找到了能够藏匿的地方,便静止下来,默默汲取灵气滋养自身。

    张允强忍着心中不适,对那鱼妖女子道:“你之要求我已答应,请把通行令牌拿出来吧。”

    那鱼妖女子轻轻点头,手中升起一团温润白光,渐渐化作三块通行令牌,分别给予三人。方才被张允丢出去的鱼妖命珠又回顺着水流漂了回来,钻入他袖中,那鱼妖女子道:“待鱼卵孵化之时,这颗命珠自然衰竭,届时公子便不再被法契约束了。”

    她又作了一礼:“三位持此令牌即可进入镜湖第二重,恕小女子不送了。”

    阮言钧笑着向张允看过来,似乎又要伸手牵他,张允侧身一躲,避开他的手,足下一点,满脸不高兴地冲进了深渊之中。

    那只鱼妖女子见此情景,笑嘻嘻道:“听说人类生产前后都会心情不好,我今天总算见识了。”

    张允下到镜湖第二重,发觉此处湖水颜色又有不同,呈现深蓝之色,四处有珊瑚礁石分布,不像是在湖中,反而像是大海深处的景色。

    到了第二重,他明显感到周身压力沉重了许多,举手投足都感到滞涩不已,手上令牌泛出莹莹蓝光,将他周围数丈的空间照亮,他试着挥动令牌,发觉令牌的光芒照射不到的地方均是一片漆黑,想来要是没有这面令牌,就算硬闯过来也和瞎子无异。

    正当他探视四周时,虚空中又现出两道人影,一个单看轮廓就觉得狂霸酷炫总裁之气扑面而来的黑衣男子,和一个身形纤细的白衣少年,显是那两人也穿过了深渊来到此境。

    张允哼了一声,也不管这两人,径自往前走。他那便宜徒儿见他不搭理自己,连忙追上来,开口就要喊他,忽然发现水流仿佛钻空子一样朝自己嘴里涌来,连忙把嘴闭上。

    好在他们两人还能以心音沟通。系统:“你走得那么快干嘛,一个人多不安全啊,你身上还有两万条小生命呢。”

    张允额角青筋暴起,用心音回道:“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系统:“我没说话啊,我嘴闭着呢,不信你检查一下。”

    张允:“……”

    张允:“你是不是非要把我气死你才开心?”

    系统:“那怎么会,我可是很舍不得你的,毕竟你是我唯一的大侄子,你要是死了,肯定不会再有像你这么狗腿的主角了。”

    阮言钧落在他们身后几步,并没有跟得很紧,时时留意着周遭状况。

    张允悄悄回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仍是那副若无其事的表情,心中更恼,暗道:“他怎么也不来哄哄我?这人实在太可耻了,我真的要生气了。”

    仿佛感应到了他的情绪,阮言钧向他这边望过来,嘴边扬起一抹温和笑意。

    张允连忙扭回头去,心里暗道:“哼,不要以为你笑起来好看我就会吃你这套,我才不会轻易就跟你和好呢。”

    四下一片沉寂,自从进入这镜湖第二重,几乎就听不到任何声音。一团细小的白色游鱼,浑身散发着淡淡灵光,从张允面前成群结队游过。张允目光不由自主随之看去,却忽见一条满口獠牙的怪鱼从黑暗里飞矢似地蹿出,将这些白色游鱼尽数吸进口中,瞬息之后,吐出数不清的细小鱼骨。

    突然被这残酷的捕食景象一惊,张允下意识退后了两步,却意外撞上一人胸口,阮言钧从后面扶住他的双臂,低声道:“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