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哭的泣不成声,余真也不知道那是真的泪水,被自己伤透了心,还是因为应付装可怜故意演戏流的。

    但这些,在此刻都好像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徐秋白他妈没打算息事宁人,恶狠狠地瞪了过来,吼着,“我不仅要你们付我儿子的医药费,还要送你家这打人的小孩,去警察局。”

    “我们家儿子从小到大都没被人打过,我和孩子他爸都不舍得打,怎么能受得了这气!”

    一听到要去警察局,母亲似乎是受不了这大起大落的打击,也不想多年成绩如此优异的儿子,竟然沦落到在高考之前要去蹲局子的地步。

    只有一步之遥,就要成功了,怎么能让这绊脚石阻碍了。

    “不行,不行,小真他不能去坐牢,也不能有案底,我求你们了,这样会毁了孩子的一生。”

    母亲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哭的抽搭,撕心裂肺,看起来模样可怜极了,连忙扯着余真一起下跪,乞求对方的原谅。

    “这孩子平时很乖的,根本不可能打人,都是做父母的份上,谅解一下吧?就当是我求求你们了?”

    母亲不仅双膝跪地,还磕起了头。

    余真心如刀割,他拖着膝盖,扯过徐秋白的手臂,泪水一下子没忍住,哗啦哗啦的掉了下来,不得不承认真的很窝囊也很狼狈。

    滚烫的泪,何止要烧伤他的眼,落到人皮肤上,都觉得要灼出个血洞来。

    “秋白,我求你了,刚才是我不对,原谅我吧。”

    他堪称卑微的姿态,让徐秋白有点动容。

    为了不看到对方的脸,又把下巴猛的撇了过去。

    徐秋白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眼眶血红的厉害,始终都没说上一句话。

    他爸妈急着要报警,拿手机拨打110,徐秋白将头垂的很低,面覆阴霾般看不清神色。

    余真眼泪朦胧,眼前一片混沌不清,徐秋白一下子挣脱开他的手,腾的下起手,将手机夺走了。

    “行了,就这样吧,别报警。”

    他父母不解,但最终也还是尊重了儿子的选择。

    他刚想说点什么,徐秋白都走到门口了,又将头转了回来,冷冷道:“我们以后不要再有联系了,余真,这是最后一次。”

    母亲跟着他们一起去了医院,而自己却被扔在了学校。

    都到这个时候了,余真只见她魔怔了似的,絮絮叨的嘱咐,“小真,你别去医院,妈妈去就好了,我会付医药费解决的,你留这里学习吧。”

    他擦干脸上混乱的泪痕,蹙起淡淡的眉毛,有几分痛苦而又挣扎的叫着,“妈”

    母亲瞪了他一眼后,语气又变得温和了起来,“小真,听妈妈的话。”

    “以后有什么事情,忍忍就过去了,反正高考后,一切就都结束了。”

    他再次被扔在了黑暗中,母亲朝着唯一的一点光亮走去,离开了自己的视线。

    走出办公室后,余真并没有立马回教室,而是去了学校的天台,独自吹冷风想冷静一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后,门外响起了阵脚步声,他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太过于凌乱的模样,便先找个角落躲了起来。

    还没听到声音,就闻到一股浓重的烟味,扑鼻而来。

    打火机呲的下滑动,旁边似乎有人,所以又点了根。

    过了会儿后,一道略微低沉的男音响了起来,听起来有点暴躁,掺杂着不少的脏话,“他妈的那个徐秋白,真是一个傻逼,挨了顿打,又没把余真那死娘炮送看守所里。”

    等一下这声音?

    余真在角落瞪圆了眼睛,然后死死的捂住了嘴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来。

    “原来是你在挑事啊,嘉伟。”

    烟头被少年扔在地上,用限量版的球鞋踩了一脚,能听到火花被浇灭的滋滋声。

    “对,就是老子。”

    陈嘉伟笑的阴沉,挤眉弄眼道:“徐秋白被我抓了小辫子,我威胁他这么做的。”

    坏还真坏的有点理直气壮了起来。

    “但没想他跟那死娘炮交情还挺深的,这样都没告他。”

    靳迟抽了口烟,往余真这边的位置,踏了几步,正好靠在栏杆上。

    “你做了什么?”

    他将烟头夹在指间,黄昏的光洒了下来,彼时落在肩头处,衬着无比绚烂且浪漫。

    少年的背宽大而又挺拔,宛如屹立在沙漠里的白杨树,腰线紧韧而又有劲,倒三角的比例也堪称完美。

    “我让徐秋白去挑事,往水里下了能让人兴奋狂躁的药粉,不然余真那比娘们还娘们的性子,能动手打人?”

    靳迟笑的漫散,声音慵懒又低哑,也不知是开玩笑还是故意骂道:“真有你的,死混蛋,怎么老玩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