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捏了两张去游乐园的票,将其中一张递给了王小妮,说,“明天晚上,我在游乐园等你。”

    王小妮接过那张票,对着他笑,“那我想坐摩天轮,听说到了最高处许愿望,会实现呢。”

    “是吗?”

    余真一副很惊讶的样子,手不自觉地抚上她的脸。

    王小妮睁圆了眼睛,脸色开始变红。

    她翕张着唇,却迟迟没有讲话。

    在那温柔的触感,消失之前,余真将指腹上沾下的睫毛,指给了她看,问,“这是假睫毛吗?”

    王小妮的脸更加红了,盯向对方垂着的眼帘,明明睫毛要比她更长更浓密。

    她抿着嘴角,有点害羞的笑,“原来你也知道啊。”

    余真却突然表情认真了下来,说,“王小妮,你不化妆的样子,其实很漂亮。”

    王小妮心思敏感,神色忽的白了下来。

    余真将唇边的笑容,加深了几分,毫不吝啬地夸赞着,“化完妆,也一样漂亮。”

    王小妮眨巴了下眼,作势拍了下他的肩膀,郑重其事地回道:“谢谢。”

    余真盯着她的脸看,没挪开视线。

    其实,他心情有点好。

    那天晚上,下雨了。

    他撑着雨伞,在游乐园等了会儿,却迟迟没等到王小妮。

    余真迫切地打着电话,但无一例外,屏幕前传来的只有冰冷的无人接听。

    他握着伞柄,还没等跑出游乐园,只见祁宴深一手浅抄着兜,一手撑着把跟自己一样的黑伞,站在对面。

    漫不经意,冷冷淡淡的眼神瞥了过来,盯着他的脸目不转睛地看。

    “不回家,也不接我电话,就是为了来这,跟别人约会?”

    祁宴深问他,嘴唇微微煽动着,张开的弧度不大,但每个微乎其微的字眼,都跟着掉落的雨珠,一起打在了自己的身上。

    “回家再说好不好,我真有事。”

    余真没空算账,固执地要擦肩而过离开。

    祁宴深将抄在自己兜里的手,伸了出来,握住他的手臂,拉到了跟前。

    “六十万,你包了她三十天不被人碰,但也就只有这三十天了。难不成,你还能有本事包她一辈子?”

    祁宴深都知道。

    余真听了,耳边响了鸣金声,雨点啪嗒啪嗒的滴落肩头,他转头,抬着下巴望着祁宴深,“我一无所有,但我也有自己想保护的人,不可以吗?”

    祁宴深用尽了力,阻拦他趔趄的步伐,将其扯到了怀中。

    他的那把伞,很是凌乱地落在了草地上,被迎面而来的风,吹的越来越远。

    被无法逃脱的大力,圈禁在了怀抱中,余真仍不屈不挠地想挣脱,只听到祁宴深对着他,冷冷地说道:“迟了,过了今晚,你不会再跟她有任何关系。”

    余真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但仍然不想去接受事实,埋在对方胸口的脸,闷出了窒息的红。

    他喃喃自语的报怨,“她只是个无辜的女孩子,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余真哽咽不止,就连之前他被如此的侮辱和伤害,都没这么伤心过。

    祁宴深看出他的不舍,但这些天的纵容,已经是极限了。

    他必须要将对方带走。

    余真死死攥着那张票不撒手,祁宴深拦截住他的腰,掐着逼上了车。

    祁宴深将他带到了昼夜的包间总监控室内。

    管理员将其中一个贵宾室的监控点开,放大了屏幕。

    他的眼眶一点点,一点点地变得血红,被凌乱不堪,残忍至极的画面,染脏了清亮的瞳孔。

    人性在有了金钱,权势的加持下,到底能扭曲变形到什么地步。

    就像是表面华丽而又奢靡的毛毯,掀开一看,底下爬满了虱子。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曾经最要好的朋友,那个唯一会支持,喜欢着自己的女孩,被那些恶贯满盈的纨绔子弟,往身上浇了蜡油,用鞭子抽,学着狗爬……做尽丧失尊严的事。

    不堪入目的场面,如一把钝掉的刀,来来回回地插进了他的心窝。

    不留余地的鲜血淋漓。

    眼泪一点点地从泪腺中涌了出来,几乎要灼伤他的眼,只剩下无能无力的疼。

    余真上前啪的下,关掉了监控。

    脚步沉甸甸的,几近再也挪不动,好像挂了块石头,不停地往下坠。

    他往门外走了去,祁宴深追了上来,将他摁住了手臂,往墙上按了去。

    他猩红的眼,对上祁宴深幽深的眸,四目相对间,对方动了动喉结,“你去找她也没用,你救得了她一次,救不了她第二次。”

    “最好的结果,就是你把她忘了,别再去淌这趟浑水。”

    余真不肯,他嘶哑着嗓,失控而又无奈的咬牙道:“我怎么可能做的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