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宴宁想到,余真会问这些。

    也没表现的多意外。

    他蹙了蹙眉,努力的想了想,这才张了口,像是讲故事一样,一五一十的说给了对方听,“几年前,我哥在外地出差的时候,出了场意外失忆了,正好被许清遥救了,后面跟他呆了段时间。等我们找到他的时候,都不认识我们了,一直执拗着不肯回家,除非要带许清遥一块回去。”

    “许清遥,应该算是,我哥第一个喜欢过的人。”

    祁宴宁开始有点叹惋。

    他眉心皱成一块,继续道:“我爸当年请个风水大师算了气运,说建议祁家再添个子嗣比较好,所以我爸后来去福利院,又领养了一个孩子,他叫临梓。”

    听到这个名字后,余真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不痛不痒的感觉,让他全身起了冰冷的汗毛。

    “他,他怎么了?”

    祁宴宁:“临梓是天生的反社会人格,但他太擅于去伪装,我们也是在跟他呆了将近十年,才得知了他的真面目。”

    “那临梓,跟许清遥,有什么关系?”

    余真不知,他问的是祁宴深和许清遥之间的情感纠葛,怎么又牵扯到临梓去了。

    他脸上的表情变得僵硬,“当然有了。”

    “因为我哥当年的事故,就是临梓害得,许清遥跟他是一伙的,专门来骗我哥的。”

    祁宴宁捏了捏他的手掌心,抚摸过上面的纹路,说,“骗完我哥钱后,许清遥跟临梓打算跑路,结果那天,许清遥被我爸拿枪,不小心一枪蹦死了。”

    “但临梓却拿着钱,成功的逃走了。”

    所有这些不可思议的事情,此时都宛如断裂的蜘蛛网,再次被密密麻麻地缝合了起来,但余真却没有像当初那样,那么的想知道了,所以表现的也没多少意外。

    这些人的恩怨,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他更像路边的一条狗,因被几个狠心的人不小心盯上了,然后给无辜地踹了几脚上去。

    被打的理由,无一例外的都很荒谬。

    看完他掌心的纹路后,祁宴宁抽着嘴角笑了,说道:“你的感情线,这辈子也是很混乱呢,看起来会跟很多人纠缠不清。”

    听完后,余真的身躯震了下,急忙将手抽了回去。

    祁宴宁盯着他的脸,眼中含了层水雾,却还在努力的睁着眼看,“你这会儿跟许清遥是真的像,不仅长得像,出生也像,性格也像,做出的表情也像,就连眼角那颗小小的痣,都长得一模一样。”

    “怪不得,他会……盯上你不放。”

    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原地。

    好几个“像”字,如雨后蛰伏的惊雷,将他的心脏连着脑袋,都轰炸了个粉碎。

    他又能逃得出谁的掌控,能真正的挣脱开哪个困住自己的深渊。

    祁宴深,会很恨许清遥吧。

    会很恨临梓吧。

    可当初的他,为何又要为临梓的死,而感到那么愤恨。

    余真想不通,最后还是以一个最荒诞的缘由,说服了自己。

    他心里一颤一颤着,这种失落的反差感,让他变得极为不正常了起来。

    脑子有病,疯了吧。

    他要跟多少个神经病,纠缠不休。

    到底到了哪里,才算结束,才算完。

    祁宴宁说完后,趴在沙发上困倦的阖了眼,喃喃自语着,“但你始终跟他不一样,你不是个会撒谎骗人的混蛋。”

    祁宴宁在睡着前,嗡了嗡唇,小声道:“余真,你很好。”

    好什么,他一点也不好。

    将手指紧紧地攥成一块,指甲深深地嵌入了里边的肉内,直到感到痛后,他才松了开来。

    如果他跟许清遥一样恶劣,以同等的方式,伤害了祁宴深,对方会放了自己吗?

    但后面,他也不敢再想了,生怕跟祁宴宁口中的许清遥一样,落得个不得好死的地步。

    入冬了。

    冬天的风,总是那么毫不留情的冷,刮到人的脸上,要褪下来一层皮似的。

    余真去外边的电话机,打了个电话给陈晓云。

    陈晓云正在外地的小馆子里洗盘子,见电话响了,急忙用皲裂了的手,往身上挂着的那块围裙擦了去。

    看是个陌生号码,她一开始没接。

    余真见对面把电话挂了,也不知要不要重新打一次。

    犹豫了下后,他又伸出僵直的手指,摁下了电话机上的号码。

    陈晓云见电话又来了,有点烦,她将手机再次掏了出来,接通了。

    “喂,哪位?”

    听到陈晓云的声音后,余真开始鼻头酸涩,喑哑着嗓哽了哽,“妈,是我。”

    陈晓云听到后,刚想说两句,屋内又来了催人的呦呵声,她没法,只好想随口硬塞了两句,“有空再聊,妈忙去了,快过年了,人是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