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一出,余真笑了。

    有点不留情的嘲弄。

    “你别笑,我是认真的。”

    靳迟的语气无比坚定。

    几年前的事,余真早就怕了。

    这人口口声声说要带自己走,结果就是帮着陈嘉伟让自己身败名裂,被学校退学,然后再借着治病的缘由,把他关到暗无天日的病房里天天打针,进行永无止境的精神控制。

    余真不敢再想,当初如果靳迟得逞了,说不定对方也会成为第二个祁宴深,像他那样对自己。

    现在这人,再说出要帮自己的话。

    他怎么可能会信。

    靳迟见他犹豫,姿态又放低了不少下来,“你要我干什么,我都答应你,如果这次我再伤害你,你就杀了我吧。”

    语毕,靳迟从兜里,掏了一把刀出来,递到他的手上。

    一触碰那冰冷的触感,余真像是受到了刺激,他将刀握的死紧,敛着眼皮,对着靳迟一字一句顿,“真的吗?就算是杀了你也没事?”

    “你可别耍我,只是在开玩笑的而已?”

    靳迟顺着余真的腰身处,跪了下来,将脸仰了起来,像是教堂里的信徒,在看自己信仰的神。

    “当然是心甘情愿了。”

    他脸一沉,靳迟便开始笑,握紧了自己手中的刀,往身上戳了去,“就算是你把我千刀万剐了都没事。”

    “如果你真那么做了,也只能说明我活该。”

    口说无凭并不能代表什么。

    余真面无表情,将手中的刀,往他那个方向伸了几寸过去。

    靳迟没阻拦他的行为,依然对着自己温柔的笑,“我乐意让你这么对我的,肯定不会食言。”

    当锋利的刀尖,触碰到对方细薄的脖颈处时,余真却啪的下,将手掌松了。

    “哐当”一声,刀柄落地,刀刃划过皮肤,磨了个血口子。

    余真两眼一眯,说,“行了,靳迟,别那么幼稚了。”

    他咬牙切齿,“杀人要偿命的。”

    靳迟摸了摸脖颈处温热的血液,勾了勾唇,盯着他看,“余真,你还是对我心软了,对不对?”

    余真想,对方还真有点自作多情了。

    但这种煽情的小把戏,确实也是靳迟能做出来的。

    他无所谓的笑笑,随口道:“嗯。”

    这般敷衍的态度,并没有让靳迟泄了气。

    他反而还有点开心。

    就算是假的。

    余真想找个隐秘的医院,把孩子偷偷打了。

    手术最好是越快做完越好。

    他现在又不能自己一个人去医院,毕竟现在哪里都按了监控,只要自己一出现在大众视野底下,就会被祁宴深知道在哪了。

    余真只好去麻烦靳迟,让他托关系找医生。

    靳迟不知道他要看什么病。

    余真见瞒不住了,才说出了口,“其实我怀孕了。”

    靳迟愣了下,面色僵了,关切的问,“是祁宴深的?”

    他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沙哑道:“是他的,所以我要打了,最好把身体里那一套畸形的器官也给一起摘了。”

    以后他要当个堂堂正正的男人。

    而不是一个令人可以随意操弄的怪物。

    靳迟眼泛心疼之色,声音轻了些下来,“余真,我找医生给你看。”

    “但是留不留这个孩子,你真的想好了吗?”

    余真不是不知道,几年前靳迟也知道自己这事。

    他无力地抬了抬眼皮,瞳孔乌泱泱的黑,“我不会生下任何一个人的野种,哪怕这个手术会要了我的命。”

    “你懂了吗?靳迟。”

    靳迟知道他的言外之意,但也没打了退堂鼓,反而握紧了对方的手心,压低了声音颤颤道:“余真,你的命才更重要。”

    “我有点自私,想要你好好的活着。”

    余真不知是什么心情。

    当初一个个逼着他不想活的人,现在又一个个的回头劝自己,要好好活着。

    靳迟给他找了私人医生。

    面诊的时候,医生看了看检查报告单,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有点忧虑的说,“你这情况不容乐观啊,底子太差了,真要做流产手术的话,会很伤身体,更别说手术出了意外,到时候大出血,可能会导致死亡。”

    “而且你这是rh阴性血,是种很罕见的血型,我们这医院的血库,早就稀缺这种类型的血了,要真出事了,恐怕供不起。”

    听了一堆,余真也没改变内心的想法,依旧固执的说道:“做手术大出血,死亡的几率,很大吗?有没有可能成功。”

    医生有话说话,也没掖着,“成功的几率是有的,就是小。”

    “那还是有可能做成功的对吗?”

    医生回,“嗯。”

    余真释怀的笑,“那就好,医生,您给我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