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跪倒的“知秋”偷偷问身边人,“九爷不责罚我们吗?”

    “佟保”一边起身,一边将她拉起,“笨!主子是准了我们……”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忍无可忍的低笑。

    知秋本已笑得绝倒,闻声转头,只见月洞门前,佟保正垂头请罪:“奴才失言,奴才该死。”

    知秋恍惚觉得,这句话似曾相识。

    佟保的肩头微微耸动,虽是请罪,却明显憋了满腹的笑。

    展念问胤禟:“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胤禟眸中亦满是忍俊不禁的笑意,不过声音还算平稳,“打雪仗时便来了,见你开心,未忍打扰。”

    知秋猛然惊觉,这个九爷心尖上的女子,拜她所赐,已是乌发蓬乱,双手通红,满身碎雪。不由双膝一软,“奴婢有罪,请九爷责罚。”

    胤禟心情颇佳,语调都比平素温和,“你们先下去。”

    待二人退下,胤禟方上前握住展念的手,“换身衣服,我带你上街。”

    “上街?我们一起吗?”

    “除夕这样冷清,委屈你了。”

    展念轻轻抱了他一下,“从前都是我一个人过节,这已经是最热闹的除夕了。”

    胤禟亦拥她入怀,“往后,我都陪你。”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每个标题都在暗示男女主的命运走向。

    大章节的名称都选自描写镜子的古诗,“埋落今如此,照心未尝歇。倘蒙罗袖拂,光生玉台上”。

    展念大概就是那面蒙尘已久的明镜,而小九就是那个温柔拂拭的人吧。

    哦,顺便,第五大章的名字叫做,“春风忽分影”,你们自行体会:)

    第20章 闻多素心人

    “齐老板,做了什么好吃的?”

    除夕之日,黄昏时分,人人皆已归家团聚,长街、客栈皆是空荡寂寥,齐老板抬头,却见店门外笑嘻嘻地立着一个女子,神态飞扬,面目可亲。齐恒已飞快地扑出去,“念姐姐!”

    展念眼疾手快扶住差点被门槛绊倒的齐恒,摸了摸他的脑袋,“过完年又要长一岁啦,可不能再这么不小心了。”

    齐恒这才注意到,展念身后还跟着一个少年,虽着寻常布衣,怀中一堆街边常见的玩意儿,却掩不住一身的清贵,齐恒有些困惑,“这个哥哥,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青色的布帘掀起,铭远端着一道菜走出,见了展念,也微微诧异,“展念姑娘怎么这时候跑来?总不是要找我喝酒吧哈哈哈……”铭远瞧清展念身后的少年,笑声戛然而止。

    齐恒问:“远哥哥,你是不是也觉得,在哪里见过这个哥哥?”

    铭远提起衣摆,肃容而跪,“小人铭远,参见九皇子。”

    齐老板与齐恒震惊了。片刻的死寂后,也如出一辙地跪拜行礼。

    胤禟将怀中的物什一把塞给展念,腾出手上前扶起齐老板,“老丈快请起,是我唐突前来,扰了你们过节。”

    展念将手中的东西随意往桌上一放,过去拉齐恒,“你们俩也起来,跪什么跪。”

    三人皆是谢过方敢起身。

    胤禟微微皱眉。

    齐老板见他神色似是不悦,更加小心谨慎。

    展念清了清嗓子,一手搭在胤禟的肩上,一手指着自己,飞扬跋扈且不容置喙地开口:“这是我相公,自己人,你们平时怎么对我,就怎么对他。”

    齐老板:“……”

    齐恒:“……”

    铭远:“……”

    胤禟:“嗯。”

    青色的布帘再次被掀起,白月和一个老妪走出,“怎么这样吵,有客人么?”

    “白月?”展念有些吃惊,“除夕之夜,你不在家,却跑来齐眉客栈,嗯?有情况哦……”

    白月素来是个脸皮薄的小姑娘,见展念的唇角弯起危险的弧度,便知她又想捉弄自己,赶紧往老妪的身后一躲,“奶奶带我来的。”

    胤禟一礼,“白老夫人。”

    展念赶紧跟着他问好:“白老夫人好。”

    白老夫人甚是熟络地拉住展念的手细瞧,“月娃儿经常说起你,我晓得的,果然是一等一的美人儿,你身边这个,又是谁家的哥儿?”

    展念正踌躇,胤禟已开口:“携内子唐突造访,还望老人家见谅。”

    “嗬呦,念姐儿的相公着实生得俊哪。”白老夫人撒开展念,又去拉胤禟的手细瞧,“原是我提的,月娃儿没福,只我一个老的看顾她,大过节的,索性凑个伴儿热闹。你们来都来了,不如一起吃顿团圆饭?”

    她的手上沾着不少面粉,齐老板和铭远见她拉住九皇子,脸色是如出一辙的复杂。

    胤禟从善如流地回答:“承蒙老夫人招待了。”

    白老夫人很是高兴,“那我再去弄几道菜,月娃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