斋藤又不觉将视线转移向德川,他现在只希望德川能坚持自己的目标,不要给岳星阑上场和平等院打球的机会。

    思忖间,越智已发出第四球。

    迹部神情专注,几乎在越智球离开球拍的刹那他已经有了动作,双手握紧球拍,身形快如闪电,挥拍——

    小球砸在sweet spot即甜区,这是击球最舒适的中心区域,也是迹部在岳星阑的折磨下迅速熟悉的最方便回速度球的区域。

    迹部打回马赫发球震惊了一群人,本来对越智马赫发球信心十足的一军几人皆正色起来,他们开始正视起迹部来,区区初中生,竟然能将马赫发球打回,也是挺有一套。

    “小哥不错嘛,居然能接住我搭档的马赫发球。”毛利也是惊讶的,但在球场上,惊讶是多余情绪。

    迹部高傲的笑了一声,内心里想的是:岳星阑那个怪物的发球比马赫发球速度快且重,为接岳星阑的球他不知吃了多少苦头,要是连不如岳星阑的马赫发球都接不住,岳星阑那家伙恐怕还要嘲笑他。

    40:15,迹部、仁王组。

    “仁王,快点拿下这一场比赛,让那家伙见识见识我们的组合实力。”迹部朝仁王版越前龙马看了一眼。

    “还差得远呢。”仁王将越前龙马的语调神情学了个十成十。

    观众席的越前龙马气咻咻撅起嘴,死鱼眼瞪着场上幻影成他的人。

    纵然迹部和仁王都有迅速拿下比赛的决心,但毛利和越智都不是吃素的,马赫发球被破,毛利在网前则发挥出了他的网前截击优势。

    1-0,越智和毛利拿下第一局。

    第二局由迹部发球,他也有拿手的发球招式——唐怀瑟发球。

    越智接球,有些惊诧球的力道,却也没什么压力将这一球打回。

    双方陷入了你来我往的拉锯战中,本次洗牌战的规则是三盘两胜制,第一盘一军两人组拿下,第二盘二军两人组拿下,第三盘开始前,越智被刘海遮掩的眼睛露出,他看似平静的一瞪眼,场上迹部和仁王齐齐后脊一寒,一股无形压力自心底蔓延。

    “来了吗?”仁王身体压低,他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以及清晰感受到来自心底的颤栗,颤栗……不,其实是期待。

    迹部弹了两下球,又看一眼越智,有些不在状态的应了一声:“嗯,来了。”

    这一个发球迹部失误了,第二球,仍是失误。

    “怎么回事?”

    “国王怎么会失误?”

    “迹部你在干什么,加油啊!”

    “……”

    迹部被吵得烦,朝观众席怒吼:“都给我闭嘴!”

    仁王朝他看了一眼:“冷静一点,这才开始。”

    “哼。”迹部高傲的冷哼一声,目光投向越智。

    心灵刺客,精神杀手……

    实话实说,迹部打这一场球确实是有压力的,不过不是他最初所以为的接马赫发球会失误丢掉发球局而有压力,而是……他能明显感觉自己手腕的力不从心。

    接越智的马赫发球不是没有代价,他的压力来源于沉重的手腕负担。

    “迹部适应高速发球的时间太短了。”场边,幸村看出了造成迹部压力的原因。

    过去十天里他们有对一军各成员做一个详细的了解,然后制定针对性的训练,像是越智,他的马赫发球能够直接保住发球局,那么如何破发就是关键。

    岳星阑可以打出不亚于甚至超越马赫发球的球,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能接的潜力,迹部动态视力绝佳,是在能接球的选手行列,所以岳星阑做针对训练时迹部等几人一直在适应。

    可惜时间终究是有所欠缺,迹部勉强能接到球已经是很大进步,球接得多,手腕会承受不住。

    “倒也不急,毕竟,这是双打比赛。”岳星阑打了个哈欠。

    两人交流间,迹部已再次因双发失误送对面分。

    “这么不经夸吗?我还以为能再有看点。”一军选手语带戏谑。

    “真以为破了越智的马赫发球就能一路高歌吗,果然还是太天真。”

    球场上,迹部发球没再失误,但神情着实算不上好看,而且每当球打到他这边他接球时总能感受到来自越智的目光,那种云淡风轻的态度,衬得他就像是一个挣扎求生的小丑。

    “小少爷,你的手腕还好吗?”来到网前时,毛利还问候道。

    迹部只觉手腕好似有针重重扎入,疼痛让他几乎无法握紧球拍,身体与精神上的双重压力使得他频频失误。

    眼看比分差距逐渐增大,即将来到赛点,迹部抓住机会,起跳扣杀,便是这一瞬,他感觉手腕不听使唤,挥拍角度改变,球往他预计之外的地方落去。

    “谢了,小哥,不过,再见了。”毛利唇角扬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

    “啪——”网球落在了他们球场后方。

    毛利的笑僵在脸上,越智也没来得及反应,少顷,两人才将目光投向另一侧。

    “前辈,这可是双打比赛,你们还差得远呢。”仁王顶着越前龙马的脸很符合他人设地说出经典台词。

    场边的越前龙马默默吐槽:“我才不会去打双打比赛。”

    毛利很快回神,倒也赞同仁王,点点头道:“确实,不过,小仁王你的队友看起来好像不怎么好哦,马赫发球可不是那么好接的。”

    他这一说,迹部的神情又冷了一分。

    “迹部,我们换个位置,你休息下。”仁王说话时已经朝迹部方向走去。

    按照冰帝众人对迹部的了解,所有人都觉得迹部大爷会放不下自尊心将接球的位置让出,可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迹部什么话都没说就和仁王交换了位置。

    “这就逃避了吗,大少爷?”有人调笑。

    迹部充耳不闻,望着球场前方,语气散漫对仁王说:“你要是让本大爷输球,就老老实实幻影成桦地服侍我吧。”

    “是……”仁王幻影成呆呆木木的桦地一板一眼回答。

    迹部:“……”

    毛利挑眉:“小仁王现在能幻影多少人了?”

    “毛利前辈,打比赛呢,不要让我分心,不然影响我输比赛星阑大人要扒我皮的。”仁王朝岳星阑方向看一眼。

    “你还是这么怕小星阑……不过,马赫发球,小仁王你能接住吗?”毛利略带挑衅道。

    话音刚落,毛利表情就已僵住,越智表情也被错愕取代。

    别说毛利二人,就连一军其他人脸上都带上了惊讶,越智在毛利与仁王聊天时发了球,看似不那么靠谱的傻憨憨的“桦地”在接球刹那变成另一人,以超乎寻常的速度回击这一球,全然不亚于越智发球的速度。

    毛利视线从落到身后球场上的网球移回仁王脸上,看见的却是一张并不陌生的俊美面孔,白发红眸,标志性的帽子和口罩,浑身透露着懒洋洋的气质,与看台c位的那位一模一样。

    ——仁王版岳星阑。

    越智静静看了仁王几秒,继续发球,马赫发球同样被仁王轻松打回。

    “不错嘛,小仁王,看来是我低估你了。”毛利还有闲心和仁王唠嗑。

    仁王不紧不慢道:“看。更多精品雯,雯来企 鹅裙以污二二期无把以毛利前辈,或许你已经忘记,在网球部时我是被星阑抓着陪练最久的一个,如果我连马赫发球都打不回去,你猜他会不会杀了我?”

    毛利:“……”

    想起曾经球场被岳星阑支配的恐惧,毛利顿时没话说了。

    “我怀疑狐狸在故意中伤我,证据确凿。”岳星阑向幸村控诉。

    “等他回来拔他狐狸毛。”幸村宠溺道。

    柳默默听着,默默给仁王点了个蜡。

    场上的仁王仿佛真成了另一个岳星阑,将两名对手打来的球统统接下,他的体力在来回奔跑中急剧下降,可他仍然给迹部留下了足够宽裕的调整时间。

    “小仁王,你不是说这是双打比赛吗,一个人接球真的好吗?”毛利又开始说话,并将球往迹部方向打。

    仁王快一步过去接球——零式削球。

    毛利在往前站定,有些意外这一球。

    仁王用球拍戳了戳迹部:“大爷,调整好了吗?”

    “啊嗯,再不调整好,本大爷的风头都要被你抢了,让开吧。”迹部脸上挂上了属于迹部大爷的高傲。

    “小少爷手腕不疼了?”毛利问。

    迹部淡淡瞥他一眼,视线落到越智脸上,不紧不慢道:“‘心灵刺客’、‘精神杀手’给本大爷造成的压力,还没岳星阑一球给本大爷的压力大,想压垮本大爷,先赢了岳星阑再说。”

    岳星阑:“……”

    岳星阑:“……”

    岳星阑:“……”

    就是说,你俩打个球,为什么要轮流cue我呢,非得带上我大名才能有动力吗?

    “沉醉在本大爷的美技中吧——”迹部高高跃起,将全身力气灌输进网球,扣杀。

    被仁王分担走压力的这段时间,迹部迅速调整并走出了所谓腕伤赋予的沉重负担,他一遍一遍问自己,他的手腕真的受伤不能再剧烈运动了吗?如同当初与手冢的那一场持久战,如果是手冢,他会顶着伤一直战到最后,直到他的手臂再也无法抬起。

    他没有到手冢那样重伤的地步,而且,他肩膀还能抬起,仅仅几个马赫发球,连岳星阑那没名字的球根本比不上,他接岳星阑的球手腕尚且安然无恙,又何惧马赫发球?

    过于的在意让他变得谨慎,越智的精神暗杀放大了他的恐惧,让压力陡增频频失误。

    但,他是迹部啊,他是属于他的王,国王,本该势如破竹,无所畏惧。

    胜利会属于他!

    “别太得意了!”越智接下了迹部的球,球被高高挑起,过网。

    迹部的身影再次高高跃起,他逆着光,自信又张扬再次扣杀:“沉醉在本大爷的美技中吧——”

    网球砸在毛利与越智中间的空档,重重落下,又高高弹起,在两支球拍触及前,迅速弹出球场。

    “2-1,二军迹部、仁王组获胜。”裁判尽职尽责宣布比分。

    三盘比赛下来,场上四人皆大汗淋漓,仁王和迹部的组合要更显狼狈一些,他们在过去一月间虽经历了往常不曾经历的魔鬼训练,终究是不比长期高强度训练的高中生。

    迹部没急着去看朝网前走来的毛利二人,目光不友好瞪向一旁仁王,幻影成他模样的仁王,不善道:“谁准你幻影成本大爷,嗯?”

    没错,最后以一记扣杀结束比赛的并非迹部本尊,而是幻影成迹部的仁王。

    “大爷不觉得我那一记扣杀继承了你的风采吗,嗯?”仁王用迹部那惯有的语调说。

    迹部:“……”

    迹部只觉牙疼,“给我变回去。”他没有双胞胎兄弟,盯着那张熟悉至极的脸,他感觉奇怪极了。

    “好吧。”仁王难得好说话的换回了本尊。

    毛利虽输了比赛,却也没有太失落,“小仁王,恭喜你,狐狸皮不用被扒了。”

    “唉,想保住我这身皮是真的不容易。”仁王装模作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