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前方。

    ——通往城郊的方向。

    说可能是环境影响了药剂效果,是因为国内外的确存在差异,哪怕实验用的分子结构相同但不排除某些环境内滋生的微生物……

    呵。

    顾晔眼里没有温度,他可以用这种理由打发钱元,却不可能打发掉自己。

    连病毒都无法让药剂产生从而达到那样强度的副作用,更别提抑制剂药剂相冲,他们在这方面做了两年多实验。

    所以只可能……

    江宝晨睡了一觉,可能是最近有点累到,总觉得懒懒的。

    睁开眼天已经黑了。

    房间很安静。

    他也不动,就躺在床上看一点点路灯照进房间,手机突然叮咚一声。

    江宝晨摸过手机。

    是大贺,说是拍摄没结束,问他想吃什么帮他点个外卖过去。

    江宝晨回了句语音“不吃外卖,我自己买点菜煮面。”

    贺靳林消息回得快:【天太晚别处出了,想吃什么面?】

    江宝晨没回他。

    于是过了一分钟后贺靳林又发来:【穿暖和点,注意安全。】

    江宝晨拿起手机给他回:【okk!】

    江宝晨的好朋友里,贺靳林是最重要最特殊的那一个。

    就他的情况既抽不出时间也没那个心思,再好的关系不维持也会慢慢变淡,但大贺不一样。

    大贺从小到大自始至终都陪在他身边。

    甚至在知道他高中转学在新学校过得不太顺心后,撺掇了一帮发小转来陪他,可他转学是因为爸爸公司扩张版图到小镇上,大贺他们父母都还在大城市里啊。

    他们的关系最要好,正是因为这样,江宝晨才格外珍惜贺靳林对他的好。

    可是没有人会永远的、把他放在第一位。

    爸爸妈妈会。

    但他们都已经不在啦!

    大贺迟早会结婚,等结婚了,生活重心就会放在工作和家庭上,有oga伴侣和孩子要操心,就算还想关心他,能分出的时间和精力也有限。

    所以,他也不会让自己依赖太多这些好。

    这样,就算有一天大贺对他的关心变少了,他也不会太失落和不甘心。

    子曰:既得之患失之,苟患失之,无所不至。[1]

    他不想做“无所不至”的坏人。

    以前不懂事,把希望放在别人身上。

    时间把希望一点点破灭掉,世界彻底灰暗,心痛到奔溃和绝望。

    那感觉太难过了,他也不想再伤心。

    所以江宝晨一直都有努力的让自己的独立坚强。

    不强求什么,不争抢什么,做自己能做的事,尽量做到最好。

    得到了就好好珍惜,丢掉了就让它过去。

    尽量身体健康,活久一点还多一点债,少惹一点麻烦。

    这样活得很充实。

    前面有只小橘猫。

    家养的,也不怕人,慢悠悠的在路灯下踩一字步,气定神闲。

    江宝晨手里提着买回来的菜,朝它勾勾手指,“咪咪,过来。”

    小猫站住,看着他。

    眼神并不警惕,姿势也没打算跑,大概类似于“这个两脚怪刚刚在咪什么”的不解。

    江宝晨慢慢靠近上去,小猫闲闲的甩了个尾巴转身离开。

    它走得不快,江宝晨也不知道哪来的童心,见没吓跑,非要上去撸一撸毛,弯着腰小心的一路“咪咪”过去,直到步入黑暗中,眼看着那只小橘猫钻进一辆停放在路灯照不见区域的私家车底下。

    江宝晨看过一些新闻,猫猫狗狗躲在车底下取暖,结果睡着了,第二天车主一开车就把小动物轧死。

    “咪咪。”江宝晨有点担心的跪下来找猫。

    小橘猫果然窝在车下中央,四肢乖巧的攒着,两颗眼睛在黑暗中发出绿莹莹的光。

    灰暗的光线和不透明车膜,让从路灯下一路走过来的江宝晨没注意到车上还坐着个alpha。

    不过,正常人谁会把车停在黑暗的角落,连个车表盘都不开,就乌漆墨黑的坐着?

    “咪咪,出来咪咪。”

    江宝晨咪了半天,口干舌燥,小橘猫除了偶尔喵一声不为所动。

    就在江宝晨感觉跪麻了想换个姿势时,小猫突然受惊似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车头方向蹿出去溜了!

    江宝晨:“……???”

    车门被轻轻的“砰”带上。

    江宝晨:“!!!”

    不是错觉!!

    江宝晨连忙站起来,拎着两袋子菜,拍拍膝盖上的灰,然后就看到了个高大的alpha朝自己走来。

    黑暗中看不清模样,但那视线存在感很强,眼神凌厉冰冷。

    江宝晨紧张的无意识后退半步,想说对不起。

    但对方先开口:“好巧。”

    alpha低沉喑哑的声音在安静冰凉的夜晚很有磁性,可那盯着江宝晨看的眼神却仿佛是子弹上膛的猎枪、黑洞洞的枪口顶着退无可退瑟瑟发抖的小猎物,即将扣下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