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江宝晨不让他进去。

    江宝晨有了alpha,怎么可能还会让他进去。

    何况。

    江宝晨或许根本没记起他来。

    这次见面本来不应该,再等下去也只是自取其辱。

    可顾晔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动,明明一切已经那么清楚,脚就像钉在地上。

    他远远看着厨房里江宝晨走来走去,又拿手机放耳边打电话。

    这个角度能看到侧脸,江宝晨似乎在笑,明亮好看的眼睛弯起来,脸颊浮起一些粉色,他好像在害羞,也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在说了什么。

    顾晔心里隐隐焚烧一样,可仔细追寻,又什么都没有。

    江宝晨拿出个一次性水杯,往里头倒好热水,同时跟电话里的贺靳林说:“好啦好啦,你吃个饭早点休息吧,工作结束的也太晚了,明天又还要早起拍摄。”

    “晚安宝宝。记得打抑制剂。”

    “嗯嗯,晚安。”

    江宝晨拿着热水往外走,看到房门大开,显然屋内情况已经一览无余。

    他有那么点窘迫,不过转瞬即消。

    “给你。”

    顾晔伸手接过。

    江宝晨犹豫一秒不再把门关上,隔开,而是一个屋内一个屋外的面对面站着。

    顾晔摸到热水还很烫,下不去口,就把杯子握在掌心,沉默的看着江宝晨。

    江宝晨被他盯得浑身都怪怪的,提醒道:“很晚了,我要睡觉了,你找我有什么事你说吧?”

    顾晔动了下唇,看江宝晨的表现,像是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他们曾经是高中同学还有过感情纠葛的事。

    他脑子有些乱。

    大概真是今天在实验室累过头了,无法保持得很清醒。

    “我……”顾晔清清嗓子,说:“之前给你打过抑制剂,你还记得吗?”

    江宝晨眨了下眼,什么情况,顾晔是为了那件事找他的?

    不记得他们高中同学的事了么?

    突然间好客气。

    “记得。”江宝晨的鞋子无意识在地上轻轻磨动,问:“怎么了?”

    “那是我公司研发出来的新抑制剂,虽然已经确定对身体不会有副作用,但如果有任何身体异样,你都可以联系我,我们会负责。”

    江宝晨点点头。

    顾晔看他,黑白分明的大眼含着光,眨巴的起来样子一点没变,仿佛下一刻就会扑上来,殷切的喊顾晔,搂住他胳膊故意笑的乖巧,仿佛那样就能掩饰骄纵任性的本性。

    小猫撒起娇的时候,是会藏起挠人的爪子。

    可什么都没发生。

    顾晔喉结一动,低沉道:“我叫顾晔。”

    他紧盯着江宝晨的神色变化。

    江宝晨没有什么神色变化,只是本来磨地面的脚顿住了,说:“我知道啊。”

    顾晔呼吸轻轻一停。

    “h市到处都是你的采访录像,报纸上也有你,你是r·c中国区的合伙人嘛,很厉害噢,这么年轻。”江宝晨朝他假假的灿烂一笑,又竖个大拇指,“你可真棒!好啦,我要睡觉了,拜拜。”

    顾晔不是滋味,眼看江宝晨要关上门,伸手就挡住了。

    江宝晨差点把他手夹了,吓一跳,“你干什么?”

    “你打完抑制剂身体没不舒服吗?”

    “没有。”

    顾晔问:“一点都没有?”

    “没有!”江宝晨皱起眉头,看那扒在门框上的大手,他不想去拿开,便抬头看顾晔,“你说完可以走了吗?我要睡觉了,你这样,我,我男朋友回来,误会了怎么办?”

    顾晔心中猛地一刺,收回了手后退两步。

    而面前的门随即“砰”的关上!

    室内明亮的光亮被隔绝,只剩下走廊昏暗的灯。

    顾晔站在昏暗中,半晌后才意识到手痛,低头一看,刚刚那热水有大半洒在了手背上,火辣辣的难受,但更难受的似乎还有其他地方,他把剩下半杯水喝掉,捏扁了杯子一路回到车上。

    打开灯光。

    “哒”一声明亮的两束光照在前方地面。

    顾晔没动,然后看被自己捏扁却没有丢掉的纸杯,杯子上印着几根青葱的竹子,一只简陋却极富神韵的大熊猫。

    他把杯子丢进车载垃圾桶,发动了车。

    可笑。

    可笑死了。

    一脚油门,引擎立刻发出档位不匹配的轰鸣声!

    随后,豪车绕出居民区狭窄的小道。

    顾晔是走了,江宝晨却吓的拍拍胸脯,心中又惊疑不定,顾晔为什么那么问?还能找到这里来。

    是调查过他了?

    调查他都不觉得名字眼熟吗?

    是不是给他打的抑制剂真的有问题啊……

    江宝晨快烦死了,本来他自己这些年过的好好的,顾晔这个害人精。

    他今夜要睡不好了……

    果然真睡不好,江宝晨做了噩梦,梦里顾晔变成一个青面獠牙庞然大怪物,手里拿着一根超级大的针筒,里面全是五颜六色的毒药,一边狞笑着一边朝他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