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宝晨以为他没听见,“顾晔?”

    顾晔沉默了片刻,说:“后来他带了一群人围堵我。”

    “啊?!”江宝晨惊的站住了,看向顾晔:“那后来呢?你被打了?”

    “那些人怎么那样啊!”

    “正常。”顾晔并不说自己什么下场,只说:“想在这里活下去,就得狠一点。”

    江宝晨听他那平常的语气,心里有点气,又有点恼火和烦闷,“他们一定更惨!”

    顾晔忽然笑了下,看向oga。

    江宝晨说:“看我干嘛!你本来打架就很厉害啊!”

    “是。”顾晔说。

    江宝晨心里这才舒服了一点。

    过道狭窄,记忆中那些乌烟瘴气和群魔乱舞都没了,江宝晨实在有点不认得。

    顾晔停在一排翻新过的房屋前。

    江宝晨问:“这里啊?”

    顾晔低低应了一声。

    “那还愣着干嘛。”江宝晨碰了一下他胳膊,“快去问一下。”

    顾晔却眉心一蹙,抗拒明显。

    江宝晨一看他那样,心里不由隐隐激动起来,有戏啊!

    他立刻说:“不是吧?你一副干净利落的样子让人带我来这,结果到了门口,变卦了?不敢进了?”

    顾晔不说话,只沉默的放下拎着的几个礼盒,大步离开。

    江宝晨傻眼了。

    这什么情况!

    “喂!”他冲alpha的背影大叫,见人没停,拔腿追上,然而就那么一会儿功夫,巷弄里已经空空如也,再看不到顾晔的身影。

    靠!

    人呢?!

    “顾晔!”江宝晨对着空无一人的巷弄喊!

    毫无回应。

    “……”江宝晨没设想过这样的情况,挠了挠脸颊。

    顾晔是想起以前的事了吗?

    内心产生抗拒了吗?

    重新想起那些厌恶的心情了吗?

    计划起效果了?

    江宝晨不明白啊,一个人被丢在这陌生的小村子,他转过身,忽然看到刚刚那排新屋里走出来一个中年妇人,眉眼隐约是跟顾晔有点像。

    江宝晨怀疑,但还是抱着碰运气的心态迎上前,笑着打招呼:“阿姨您好!”

    那妇人看他,说:“你好。”

    “请问您是……”江宝晨想问,又保险起见的改口道:“您认识顾雪桥吗?”

    “顾雪桥?谁啊?”

    “是十年前住在这里的一位阿姨,离异,身边带着个alpha儿子,儿子叫顾晔。”

    妇人摇头说:“不认识。”

    这时里屋跑出两个小孩,你追我赶嬉笑玩闹,妇人让他们小心点别摔倒马上就吃年夜饭了。

    江宝晨见状也不好意思再打扰,只又问是不是附近很多人都走搬走了。

    “是啊。”妇人算比较热心的,说:“我几年前新来的,十年前的事和人都不太清楚,对不起啊,你可以问问别人。哦对了,你可以去问问哑婆!”

    “阿婆?”

    妇人说:“是!她一直住在这的,应该认识你说的那个人。”

    “那个阿婆住在哪?”

    “你顺这个巷子一直往前走,看见一口水井往右拐,有个上坡往前走两个路口再往右……诶!要不我带你去吧?”

    “可以吗?哇!那真是太谢谢您,麻烦您了!”

    “不麻烦。小伙子你来探亲的啊?”

    “呃,算是吧,陪一个同学来的。”

    “哦哦,可这都过去十多年,不太容易找了吧。”

    “是。”江宝晨笑说:“所以来碰碰运气嘛。”

    “嗯嗯!”

    妇人带着江宝晨拐拐绕绕的走。

    别看贫民窟改建的村子似乎就那么点大,内里却大有乾坤,绕来绕去的走了半天,江宝晨都快记不得来时路了,才终于在一间低矮的木板房前面停下。

    那木板房也是联排的,前面挖了一条一米五六深的沟渠,因为再往上连着一座低矮的山,要排洪。

    走过一条一米长的石板桥,妇人弯腰敲敲门,“哑婆!”

    老人家大都耳背,过了好久才有人来开门。

    外头有路灯,相比之下屋子里头简直堪称黑洞洞,亮着一盏十瓦灯泡。

    屋内充斥着一股浓烈的不通风的陈旧味道。

    江宝晨站在门口,都忍不住掩着口鼻连打了两个喷嚏。

    看到哑婆出来,妇人就要走了,走之前提高了嗓音,很大声的跟老人家说:“哑婆!这个小孩想问你一点事,你要是知道就帮帮他啊!我要回去了!”

    哑婆躬着身子,迟钝的点点头。

    小心木板屋里靠墙堆放了很多硬纸板,尼龙袋里装着塑料瓶,入目可见老旧的桌椅,窗棂用层层报纸糊住。

    这地方偏僻,靠后也靠山。

    看来重建的前方更像是门面一样,新房子、新街道,就像是光鲜亮丽的外表,等到了里面,是显而易见的窘迫和凄苦落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