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从那一天起,我发现阿晔明显的开始抵触别人的触碰,我碰他,他也会躲开,甚至会提前用alpha的信息素来警告。”

    他说:“顾晔说他没有信息素,也没有易感期。”

    “有,阿晔的信息素像花香,鸢尾花一样的气味。”哑婆问:“你跟他是同桌,又是oga,你闻不到吗?”

    江宝晨当然闻得到。

    他只是不知道那是具体什么香,因为从看见少年alpha的第一面,他就闻到了顾晔身上好闻的信息素味道,淡淡的甜甜的,没有去闻时悠悠的浮在空气里,等努力去嗅时又若有似无像刻意收起来了一样。

    顾雪桥还是藏了一些事没有说。

    她没有问oga,有没有跟自己儿子在一起。

    她经历了很多很多,其中还有非人的遭遇,可她全当自作自受。她在很小的时候就遭遇了不公,为自己的任性付出惨痛代价,没来得及用最纯洁最简单的目光看世界。

    但她的内心深处依然保持着最纯洁最简单的天真想法。

    她希望自己的儿子能过得幸福。

    希望她唯一的儿子能和爱的人相爱,和爱的人的相守到老。

    不要像她一样,世事弄人,命途多舛。

    那样,她愿意用自己一生的不幸来偿还所犯下的错。

    她不是空想。

    江小同学不是说了吗?阿晔现在变得很厉害,很有出息,每天工作都很忙,他还买了车会开车,很有钱。

    既然那样……

    他就是已经有了足够的能力站在他喜欢的oga身边。

    他功成名就的回国了。

    一定是为了回国追求以前不敢触碰的人。

    阿晔摘掉了她铐上去的镣铐。

    真好。

    真的……

    太好了。

    顾晔是在酒店吗?

    江宝晨坐在烟花筒上,双手支着下巴。

    本来是想让顾晔回到比虞,想起在贫民窟经历的种种,最好再想起那些曾经厌恶oga的心情,就会扫兴,从此打消对自己纠缠不断的念头。

    可现在来看……

    莫名感到抱歉的人反而成了自己。

    顾晔真可怜。

    江宝晨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一巴掌打上去,真是火辣辣的疼。

    他手都疼了,顾晔连肯定不会不疼吧。

    当时骂的过分,也不知道顾晔听完了是什么感想。

    顾阿姨说,一切都是她的错,是她害了顾晔。

    顾晔也是这样想吗?

    可他看上去没有时间怨恨顾阿姨,他甚至没有怨天尤人,反而凭着一口气,年纪小小就学会了隐忍。

    其实想一想,顾晔得到的那个出国机会,是从自己手里骗走的吗?

    不是。

    明明是自己死缠烂打、不达目的不罢休。

    第一次主动示好,顾晔礼貌回应。

    等想要贴贴的时候,顾晔直接甩开了他的手,眉头皱起有些不悦。

    再之后,顾晔干脆不再伪装,直接冷言冷语冷脸相对。

    顾晔有接触障碍。

    他经历过很不好很不好的事,那成为他的童年阴影,让他本能的抵触别人的身体接触。

    可自己却看不懂脸色,硬要贴上去。

    当时脸皮怎么会那么厚?

    委屈归委屈,生气归生气,等一看到少年alpha,好像一切都无足轻重起来,心想只要有恒心就能追到人。

    所以,面对“绝对要追到手”的自己,屡屡被触怒又无可奈何的顾晔,想要从另一方面拿回一些相应的“报酬”……

    有错吗?

    江宝晨算不出来了。

    可是,小时候春心萌动、少不经事,为什么非要用现在的道理逻辑拆分的仔仔细细,说上个一二三四五来?

    本来也不必要。

    不过谁让顾晔藏着掖着一次也不说。

    如果说了,他也不会那么任性的贴上去。

    自尊心作祟吗?

    嗐。

    到现在也一样,哪怕提起也只挑无关紧要的说。

    伤疤露出来,问起就轻描淡写的说已经不记得怎么痛的,怎么伤的,当时是怎么难过孤独绝望无依了。

    如果是以前,骄傲备受宠爱的江宝晨永远不会懂顾晔,不会明白那十几年的经历对顾晔来说究竟是什么。

    现在他懂。

    世界上没有感同身受,除非针扎到了自己身上。

    江宝晨还是支着下巴,手指扒掉流下来的眼泪。

    不能再哭了。

    今天怎么这么能哭。

    远远的有鞭炮声传来,江宝晨僵冷的吸吸鼻子,搓搓胳膊,拿出手机看。

    才晚上十点多。

    这就有人放烟花了?

    他起身走过小桥。

    无意识的往小路右侧看了一眼。

    放眼望去,路尽头空荡荡。

    一阵风吹过,凉凉的空气中充满了烟花爆竹的硝烟味。

    没人。

    江宝晨摇摇头,阻止自己伤春悲秋的心情,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一个人大步朝大晒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