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顾晔的书房,一个人收拾好了所有心情,做好了所有的心理建设。

    他已经哭够了。

    可他如果真的不怕就好了。

    ——“试什么?”

    ——“试试再被骗一次还会不会伤心?”

    oga真开始哭起来,像是人来人往的街头,跟父母走失的小孩。

    他慌乱,茫然,失措。

    他哭得伤心,畏惧接下来的一切。

    贺靳林也慌了。

    原本他只看到江宝晨眼睛红了,心里一疼,情不自禁的下意识安慰那一句,他没想到自己什么都还没说,只说了两个字,oga已经很厉害的哭起来。

    他忘了多久没看到宝宝哭,一时无措,焦虑的想方设法哄了一阵,却一点效果都没有。

    江宝晨啕号大哭,抽抽噎噎到后面喘不上气。

    贺靳林只好抱他起来,由着他在自己很贵的服装上擦眼泪和鼻涕,还不忘拍着背顺气,就这样在街道上走。

    周围路人频频侧目。

    贺靳林只能当做看不见。

    江宝晨的情绪就是来那么一阵,怎么也控制不住,等后面哭够了、没力气了,就挂在贺靳林身上,脸压他宽阔的肩膀上,一动不动,睁着一双哭得红肿水汪汪的杏眼,鼻子堵住了不能呼吸,就张着嘴巴,好像也只剩下会喘口气。

    可他的嘴里的呼吸一阵一阵,带一点烤肉的味道,一点oga香香软软的芋艿气息,就落在贺靳林的脖颈处。

    贺靳林起初还心无旁骛,到后面喉结也不住的滚动。

    “宝宝……”

    “啊。”江宝晨像濒死的重症病人,应了一声。

    胸膛微微震动,表示他还活着。

    贺靳林于是还能有什么想法,不说什么抱着人继续往前走。

    又过了一阵,力气回来了,江宝晨就察觉出周围人的视线和目光了,挣扎着要下来。

    贺靳林放他下来,开玩笑说:“终于哭完了?吐出来的气都全是烤肉味。”

    江宝晨抹一把涩涩的眼眶,“你要跟我说什么。”

    已经先哭为敬了,现在相当的心平气和,相信接下来不管大贺说什么都能保持波澜不惊的应对。

    “没想说什么。”贺靳林不想说了,只道:“带你去药店买消食片,就你这样,晚上睡着能舒服才怪。”

    没想说什么?

    江宝晨一个箭步跨到贺靳林面前,他个子矮小,却是仰着头,两手往腰上一插,很提气势,哪怕红着眼睛和鼻子、完全一副哭完还要人顺着哄着的小oga样,但话和眼神坚定:“老实说!”

    “你要跟我说顾晔的什么事?”

    贺靳林沉默看他,大概过了十几秒钟,他别开眼,“算了,下次再说。”

    “不行!”江宝晨一把抓住他,“你不想在这说也行,去你家!”

    “很晚了,你得回去了。”

    “晚什么晚,还差这么一会儿吗!”再说了,等你说完,回不回去都还不一定!江宝晨现在非打破砂锅问到底,不能白哭,当下做了决定,“就去你家说吧!”

    贺靳林侧头看他几秒,目露无奈的笑,“好吧好吧,都听小祖宗的。”

    贺靳林的大平层在市中心。

    刷了卡上去。

    江宝晨径直走向酒水柜子,想拿饮料喝。

    吃了一晚上的烧烤又哭了一场,缺水缺得厉害。

    贺靳林把他手里的碳酸饮料抽走,“有热水,给你加两片柠檬解渴解腻。”

    贺靳林泡了柠檬水,又拿消食片给江宝晨吃。

    江宝晨乖乖吃掉,仰头看他。

    贺靳林知道江宝晨什么意思,叹了一口气,“你说说,为什么突然跟顾晔在一起,还住在一起?”

    “他……”江宝晨咽了下,很快冷静下来,说:“顾晔帮我还掉了爸爸欠的所有债。所有的,我知道的、不知道的,算得清楚的、算不清楚的。”

    “然后呢?”贺靳林神色不变,“你感动了,决定以身相许?”

    江宝晨眉头一皱,瞪他!

    贺靳林立刻抬了下手表示投降,然后拉过高脚凳来到江宝晨身边坐下。

    “然后。”江宝晨捏着之前泡柠檬水的玻璃杯,杯壁还热乎乎的,他垂着眼,说:“顾晔跟我告白了。”

    “那天约好去商场却一个人跑掉,电话里说想散散心。怎么散去跟顾晔一起?提前约好的?”

    “没有。”江宝晨看他一眼,神色认真,“那天是在外面偶然遇见的。”

    “嗯。”贺靳林示意他继续说。

    “那天……”江宝晨顿了半秒,到底是含糊避开自己从贺伯父贺伯母那里听到了自己家事的事,只说:“心情不太好,又不想让你担心,就想一个人出去走走。”

    贺靳林没有说,你突然不见我只会担心死。

    他从高脚椅上起来,给自己去倒酒,问oga,“喝一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