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子给我。”周景离把手伸出去。

    闻炎乖乖把自己杯子递了出去。周景离出门给他打了一杯热水回来。

    “喝了睡会儿。”周景离给他拧开递过去。

    “好。”闻炎说话声儿哑着,鼓起腮帮子使劲吹热水,蒸汽烫的眼睛睁不开,噗嗤一下又打了个喷嚏。

    鼻子里塞好的纸巾差点儿飞出去。

    一个下午埋着头趴在桌面上,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周景离生怕他翘辫子,隔十分钟就趴着脑袋瞧一眼。

    他小声凑到旁边叫闻炎,那人含着嗓音嗯一句。

    “干嘛?”闻炎拖着音,嗓子哑的有点说不出话。

    “怕你死了,叫你一声。”周景离笑笑。

    闻炎睁开一只眼,“贱死了。”

    周景离就是笑笑,脸挨在闻炎的脸边,侧着脑袋面对面看他。

    他伸手捏了一把闻炎的耳垂,软乎乎的像个小肉球。

    这种迷迷糊糊的状态一直持续到放学,周景离桌子都收拾好了,闻炎还是趴着不动。

    “晕了?”周景离捏了他的脸颊。

    闻炎捂着声儿,脑袋埋在底下回,“不想动。”

    周景离倚在旁边笑,“你在撒娇吗?”

    闻炎不理他,鼻子里哼了一声儿。

    “可怜样儿。”周景离帮他把桌面的书收拾好装进包里,抬手跨在了自己身上。

    “你起不来我抱你?”周景离开玩笑。

    闻炎吸了下已经不通气的鼻子,闭着眼僵尸一般从椅子上站起来,原地晃了两下,周景离一把扶住了人。

    “小祖宗你可别晕在路上,去医院吗?”周景离扶着他肩膀朝外走。

    闻炎低着头,摇摇脑袋,“不去。”

    下一秒整个人被用力扛了起来,周景离背起了他,手臂夹着闻炎的两条腿向上使劲儿兜了一下。

    闻炎被用力一颠,拍了两下周景离的肩膀,“你有毛病。”

    “有什么毛病?又不是没背过。”周景离偏头,侧脸蹭到了闻炎的嘴唇。

    柔软亲昵的动作,带着点儿湿漉漉的处决。

    蜻蜓点水般的沾了沾,一秒的功夫罢了。

    周景离却从红了整张脸。

    闻炎迷迷糊糊的估计也没在意,脑袋一偏,靠在了周景离的肩膀上,闭眼睡了过去。

    书包肩带慢慢下滑,周景离最后像脖子上吊了根绳子似的在路上走。

    “周离。”在走到单车旁的时候,闻炎突然出声喊了他的名字。

    “嗯?”周景离难得耐下性子,柔着声儿说话。

    闻炎跟小孩似的,嘴唇压在周景离的肩膀上说,“我想吃糖饼。”

    “都这样儿了吃什么糖饼啊?”周景离就是在感叹。

    闻炎听错了话,“吃巧克力的吧。”

    “我没问你吃什么味儿的。”周景离被逗的笑,蹲下身子让闻炎下去,扶着人坐上了单车后座。

    闻炎就跟摊烂泥似的,整个人趴在周景离的后背,手臂搂着他的腰肢。

    周景离伸手摸了一下闻炎的手,这会儿有点儿烫人。

    “你屋里有药吗?”周景离骑车的速度快了很多。

    闻炎迷迷糊糊的顿了很久才说话,“有。”

    单车在街道上飞驰,周景离的肩膀一瞬间蹭上了路边的花,打落了一地的红色。

    十几分钟的路程,硬是缩短到了十分钟。

    周景离剎车猛地停在了闻炎家门口,后背上的人冒了一身的冷汗,整个人病蔫蔫的没什么力气。

    “药在哪里?”周景离扶着闻炎,放在了客厅的长沙发上。

    “电视下面,抽屉里。”闻炎侧了身子,整个人缩在柔软沙发里,闭着眼摸到了脑袋上放的小毯子,随意披在上半身。

    周景离在柜子里翻腾了半天才找出来一盒退烧药。

    还是新的,没拆过。

    看来闻炎确实不怎么生病。

    他找了厨房的水杯,接了杯温水给他端过去。

    闻炎支起身子喝了药,皱着眉又一脑袋埋进了沙发枕头里。

    周景离把小毯子铺好,从上到下裹了个严严实实。

    “你回去吧,我睡会儿就行了。”闻炎说梦话似的。

    周景离在旁边盯了他两分钟,“那我走了。”

    “嗯。”闻炎从嗓子里含糊蹦出来一个字。

    周景离真的出了门,站在落日下的街道上抹了一把额角的汗。

    糖饼,这会儿估计都关门了。

    周景离又骑着那辆小破车,一路骑去了海边,去找上次街边那家小小的糖饼铺子。

    意料之内。

    铺子上挂了个红色木牌,上面清楚刻着:休息中。

    周景离靠在单车上叹了口气,转头望着金黄的海平面,不知道脑袋里发什么疯。

    他像一只箭原路飞了回去,一路冲到了家里。

    外婆那会儿还在坐晚饭,手里搓着米,“小离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