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排队前低头点开语音,说了句:我过一阵就回去。

    然后删了。

    又说了一句:我没事儿。

    然后又删了。

    最后就咬着牙回了那么一句:我们冷静一下。

    那句话发出去,闻炎估计冷静不了,没发疯都不错了。

    昨天早晨从闻炎家出来的时候,周景离在走廊里接了个电话,说他爸生病做手术,他妈妈那天订好票直接过去了。

    他妈妈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有点儿无精打采。

    周景离也没想到能这么快接到女人打来的电话。

    他妈妈就说了几句话,说他爸爸病了她要过去看他。

    第二句是,“你来看看吧,以后你要想留在国内,可能也没机会见。”

    周景离愣了很久,半天才反应过来,回家收拾了行李就准备过去。

    搬家那纯属一时兴起。

    闻炎这事儿惹的周景离挺难受,说不生气是假的,他这人狠起来也是挺过分,做事儿能做绝了。

    他就是想学学闻炎,看看不理人故意冷着人什么感觉。

    昨天搬行李,周景离路过闻炎家门口的时候,听到了里面的哭声,挺大的。

    周景离一瞬间就心软,刚准备敲门的时候,电话响了。

    他朋友打的电话,说车到了。

    周景离又把自己伸出去的手缩了回来。

    稍微冷这人两天,让他好好想清楚才行。

    至于搬家这事儿,等想清楚了,直接住一间屋子,哪还需要两间。

    东西暂时找了个朋友家放着,等过两天再搬出来。

    周景离那算盘打的劈里啪啦响。

    就是闻炎这傻子啥都猜不出来,伤心欲绝了一天,悔的肠子都青了。

    感觉周景离要跟他恩断义绝,招呼都不打就散了。

    差点儿把自己哭的晕过去。

    机场登机口的队伍缓慢向前走,周景离把票递过去,滴嗒一声,迈开步子朝廊里走,嘴里还嚼着一颗糖,吃了将近半包了。

    他坐在椅子上的时候还低头又看了一眼手机。

    闻炎没有继续给他发消息。

    估计又坐门口难受呢。

    周景离狠是狠,但心里又惦记那傻子会不会干什么傻事儿。

    手里攥着手机,磨蹭了半天也没想出来该回什么。

    快要起飞的时候,周景离实在没招了,还是没忍住。

    发了一句:我去散散心,你照顾好自己。

    下一秒飞机要起飞,周景离迅速把手机关了。

    闻炎那边确实如周景离猜测的一般,坐在他家大门口愣神,眼里都没光,木头人似的。

    昨儿一天没吃东西,这会儿饿的胃都痛。

    陈冰给他打了五六个电话,闻炎一直不接。

    那小子熟门熟路,直接上门来找人,结果没看见人,模模糊糊听到楼上有动静儿。

    “我的乖祖宗,你坐人家门口干嘛呢?”陈冰被吓死。

    闻炎看着跟没头似的,整个人像刺猬一样缩在一起。

    “他走了。”闻炎嗓子哑的厉害。

    “谁走”陈冰抬头看着周景离门,“不是,他能走哪儿去啊,这还没毕业呢,难不成退学啊。”

    “你俩儿吵架了?”陈冰站在旁边很茫然。

    “他不要我了。”闻炎说话跟小孩似的,“都是我不好。”

    陈冰是啥也没听明白,也不知道说什么,低头憋了半天,“你,你吃麻辣烫吗?”

    闻炎饿的浑身都没劲儿。

    “要不”陈冰手无措的指指外面,“咱们吃个饭去?”

    闻炎不说话,陈冰直接上手将人拖下了楼,边走边在哪儿骂,说一个臭男人有什么好的,不就长得好看点儿有点儿身材嘛,明儿带你去健身房重新捞一个。

    闻炎低着头就是不说话,跟个哑巴似的。

    “那种狗男人有什么好要的!”

    “阿嚏!”周景离在转机,一出门接连打了三四个喷嚏,“谁在骂我。”

    他揉了一下鼻头,在机场吃了碗面,又匆匆上了另一班飞机。

    天上十几个小时的时间,周景离睡得昏天黑地,醒来就琢磨闻炎在干嘛。

    手机关机,他抬头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十一点多,估计睡觉了。

    等飞机落地的时候,刚好是中午。

    周景离扣着帽子,右手拉着行李,出门就看到了他妈妈。

    说不尴尬是假的,两个人眼神明显都躲了一下。

    “先去吃饭吧。”女人偏头看着周景离。

    “好。”周景离回,“医院还好吗?”

    “嗯,下午手术。”女人点点头,开了车门。

    两个人一路上就是简单的寒暄,很客气,看着都不像亲母子。

    车子停在一家日式料理店门口。

    周景离下车,跟着女人朝饭店里走,快进门的时候脚步突然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