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着呢。”

    凌娇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片刻后说:“郑少您最近……不太忙?”

    郑泊羽不回答他,只是道:“我来探班。”

    他顿了顿,补充,“我看看是什么不得了的角色让你放弃程河能冲奖的片子都要来跑龙套。”

    他还记着凌娇之前的话。

    凌娇:“……”

    他抽搐了一下嘴角。心说您可真较真。

    郑泊羽要来,他也不能不让人来。剧组不少人认识郑泊羽,没认识也听说过。他往那一杵,无数人就开始窃窃私语。

    “这不是郑少吗?”

    “郑少这是又看上了谁啊,不是说他已经很久没找过新的了吗。”

    “你听他们乱传呢,怎么可能,真当这圈子里有情圣了。呃,小楚总除外。只是低调吧,毕竟都接手郑氏了。”

    凌娇在边上听得尴尬得要命。

    偏偏他的角色说是龙套也不算完全的龙套。其实是有一点戏份的。

    他其实是皇帝安插在民间监视众臣的眼线,于是这场戏是他和朝内一个文臣的斡旋。

    作为南风院小倌,这斡旋自然不会太正经。

    凌娇在桌边坐着,手背被人摸着,耳边听着淫词浪语,额头在冒冷汗。

    导演不满意了。

    他喊了“卡”:“子珩状态不对。”

    舒子珩是凌娇在剧里的名字。

    他小声道歉。

    但是第二第三遍还是没过。导演的脸色就有些难看了。

    -

    凌娇也很急。

    这是他唯几有台词的戏之一。他没学过表演,不说话的戏还能靠脸唬一下人,但是说话就属实有些为难他。这本子又烂,一点儿代入感都没有。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调整着状态,余光看到了不远处的郑泊羽。

    他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很专注。没有凌娇想象中的不悦。

    凌娇一个恍神,下一秒,导演的声音又响起来:“子珩怎么回事!怎么拍着拍着还发呆!”

    一场戏磕磕绊绊地拍完,凌娇已经完全没脸见人。

    他小声地对着对手戏演员道着歉,对方宽宏大量地说没事。然后道:“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

    凌娇抽了抽嘴角。

    好在他在组里一向低调,对方也只是随口一问,被拒绝了也就会意,没再多问。

    凌娇松了口气,手机却收到了郑泊羽发来的消息,上面简单地写着一个休息室的门牌号。

    他按着地址找到地方,然后敲了敲门。

    里面很快传来了一声懒散的“进”。

    凌娇推开门,却发现里面只有郑泊羽一个人。

    “愣着干什么?”郑泊羽问。

    凌娇回过神。

    他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先默默扫视了这个休息室一圈。

    然后他悲哀地发现,哪怕郑泊羽只是临时来探个班,他所临时呆的休息室都比剧组95的演员用的要好。

    凌娇在心里腹诽,郑泊羽却把一个袋子推到了他面前。

    “吃吧。”他道。

    凌娇接过去,发现里面是一小袋栗子饼。还冒着热气。

    他嗜甜。郑泊羽取笑过他小孩子口味,但也没真的不给他吃。

    拍戏拍了一下午,凌娇也有些饿了。他接过去,尽量斯文地小口咬着。郑泊羽也没管他,就在一边翻着手上的东西。

    凌娇以为是公司的文件,自觉地别过眼。

    不一会儿,却听到郑泊羽若有所思的声音:“所以你这角色……到底是不是双面间谍?”

    凌娇:?

    他嘴角还有着栗子饼的残渣,愣愣地看着郑泊羽:“啊?”

    郑泊羽冲他扬了扬手上的东西。

    凌娇这才看清封面上大大的剧本两个字。

    他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道:“好像是。”

    导演和他说的。

    反正他自己看这个破烂本子是没看出来。编剧估计还挺得意,觉得自己埋了个小巧思。

    郑泊羽颔首。

    他又翻了一遍手上的剧本。凌娇也不知道就这么一个本子有什么好看的,但郑泊羽好像真的看完了。

    然后他评价:“这本子不太行。”

    凌娇:“嗯。”

    “但给的钱多。”他诚实地道。

    郑泊羽怔了怔:“最近缺钱?”

    凌娇猛摇头:“没没没不是。”

    “钱多不磕碜嘛。”他有些羞涩地说。

    郑泊羽:。

    这倒是很真实。

    他想说些什么,却突然想到了之前凌娇那个十万块。他确实没想到凌娇还会有这样的好心,于是一晃神,他就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片刻后,他只好道:“晚上一起吃饭?”

    凌娇点头:“好的啊。”

    他已经作好准备了。不光是吃饭。总不能让郑泊羽白来一趟。

    然后他听郑泊羽说:“那行。先跟你说一声,和剧组一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