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什么。”凌娇说,“我都不想了。”

    郑泊羽一下子安静了。片刻后,他轻声道:“为什么?”

    凌娇把咖啡送到了他的面前。

    “没有为什么。”他说,“您就当我死了吧。”

    凌娇这话很决绝,但语气却很冷静。

    郑泊羽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说:“别说这样的话。”

    不等凌娇反驳,他就说:“我知道了。”

    他拿了咖啡就要走,凌娇忍不住,看着他快出门,在他身后说:“‘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郑泊羽顿了顿。

    喊出这句话的时候凌娇就有些后悔,这样更像是欲擒故纵玩儿脱之后的挽留,明明郑泊羽就这么走了才合他的意。

    郑泊羽倒没有吐槽他这一点,他说:“知道你现在不想看到我。”

    这句倒是实话。

    凌娇低下头开始擦杯子:“再见。”

    没有传来声音。

    凌娇抬了头,发现郑泊羽还站在原地。

    他看着凌娇,轻声道:“你变了挺多的。”

    凌娇扯了扯嘴角。

    “很抱歉,这就是原本的我。”凌娇道。

    他在郑泊羽面前80的样子都是乖顺甜美的,郑泊羽会说出这样的话并不意外。但其实他本人的性格确实不算甜,也跟乖沾不上边。

    甜软乖巧有的时候也是被爱滋养出来的。像他这样的人,必须保持适度的钝感和一定的尖锐,才不会受欺负和受伤。

    他的本意是让郑泊羽放弃。

    但是郑泊羽说:“挺好的。”

    凌娇擦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我说了。”郑泊羽道,“凌娇,你做你自己就很好。”

    凌娇一下又一下地拧着毛巾。傅晓琪在他边上看着,心惊肉跳。

    “娇娇你。”她说,“……小心点。”

    凌娇把毛巾一甩。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抱歉,不是针对你。”

    “我知道。”傅晓琪讪讪地道。

    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你这……前任,段位挺高的。”

    他俩谈话的时候她和傅晓雅就留在里间,隔音太差,就算不想听也听了个七七八八。听着听着,她俩就沉默了。

    主要是想劝没法劝。人也没要求怎么样,总不能真的不让人喝咖啡。

    而且郑泊羽的态度确实挺不错。

    她只能想到一个勉强站得住脚的攻击点。

    她说:“他也太淡定了点吧。”

    她最近看八点档。里面的霸总爱而不得的通常做法都挺限制级。什么囚\\禁啊红眼掐腰按墙啊什么墙纸爱啊。

    但郑泊羽看起来像个五好公民。这就不得不让人怀疑他是不是不够爱。

    凌娇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道:“他就是这样的。”

    别人不知道,凌娇对郑泊羽再了解不过。

    他就是这样的人。

    悲哀的是,样本还就是他自己。

    他从没见过郑泊羽有什么情绪特别激动的时候,但是郑泊羽也有高兴和不高兴的时候。

    他高兴的时候,也就是凌娇讨他喜欢的时候,他会照顾凌娇所有的情绪。这也是凌娇就用了三个月就把自己卖了五年的原因。

    郑泊羽就是有这样的本事。只要他用了心,他可以把任何一个人哄得高高兴兴。凌娇想这应该就是通俗意义上的情商。

    他不来逼迫凌娇,恰恰是他认真的表现。

    但凌娇就怕他认真。

    那之后的两天,郑泊羽没来咖啡店。

    第三天早上,凌娇上班的时候发现门口用来收快递的信箱里多了一个包装简约的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拍立得和一份小纸条。

    纸条上的内容是:

    去印了一份,原版留给你。

    凌娇拿着那张拍立得,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最后面无表情地拿起来,又爬了一次楼,锁进了杂物盒子里。

    进了咖啡店,郑泊羽已经坐在了窗边。

    凌娇正要开口,郑泊羽说:“你们店真的不能办月卡吗?”

    凌娇说:“没有。爱喝不喝。”

    作为员工态度如此恶劣简直就是现成的投诉素材,但郑泊羽没说什么。

    他扫了码,说:“一杯美式。”

    凌娇做咖啡的时候声音乒呤乓啷,像是要把店给砸了。

    他开始频繁地收到放在信箱的小礼物。

    有贵重的。钻石,珍珠,玛瑙做成的各种小首饰,凌娇从前会喜欢现在也喜欢但买不起的款。大剌剌地放在没锁的信箱里,凌娇就此觉得他们这片的快递员真是素质高,然后他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把东西退给郑泊羽。

    退了两三次,郑泊羽就懂了。于是信箱里的东西换成了别的。

    比如一支新鲜的玫瑰,一盒味道不错的点心,还有……

    “你把喵喵接回来了?”凌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