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被推进了一片雾里,白茫茫的什么也看不清。接着,附近突然就出现了长得很恐怖的长舌鬼,他们拿着电锯斧头,跟在我身后一直追……”

    “我拼命地逃,可没跑出几步,就被一股巨力弹飞,又重重地摔在地上。这时就有好多怪物扑上来撕扯我的衣服,还攻击我……”

    他缓慢地吸吐,想要平复下心情。

    身体却不受控制地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没事,都过去了。”

    身边的男人伸出右臂,将陶言蹊搂入怀中。

    那双清凛的灰色眼眸冷冷地扫向裴诺。

    似乎因为她引起了少年的恐惧。

    而氤氲着怒意。

    为什么……

    这个男人看上去很生气的样子?

    同为alpha。

    裴诺瞬间就感受到了来自昙燃的强大压力。

    很是费了一番功夫。

    她才理解这位大佬的怒点究竟在哪。

    敢情是因为自己勾起了陶言蹊的回忆。

    让人家又陷入了恐惧之中?

    保护欲也强得有些过分了喂!

    “成成成,我了解了,今天实在是辛苦你了。”

    裴诺扶额:“也是我不对,之前安装设备的时候,没想到它能有这么大的人身危险性。”

    “好在是试营业阶段就发现了这个问题,说来还真是要好好感谢你。”

    “今天的工作就到这里吧,作为补偿,给你和你哥的薪酬都翻倍,稍后会一起打到你的晶环里。”

    深感此地不宜久留。

    她交代完安排,立刻麻溜地走人。

    等到脚步声远去,脸红到耳朵根的少年才嗫嚅道:

    “好了,哥……我已经不怕了。”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他总感觉,自从昙燃救自己出了游戏厅,对他的态度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虽然依旧沉默寡言,但比起以往黏糊了不知多少。

    比如从自己醒来,他就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

    确认了陶言蹊的精神状况稳定。

    昙燃这才点了点头。

    少年此时已经换回了常服。

    可白皙肌肤上的伤痕依然十分刺眼。

    他看在眼里,心底针扎似的刺痛。

    “解开衣服,”他平静地道,“我给你上药。”

    “啊?哦……好,好的。”

    陶言蹊心跳得太快,险些咬着自己的舌头。

    实在是太犯规了。

    他一边撩起衣服,一边暗戳戳窃喜。

    这种主动的接触。

    似乎还是第一次。

    冰凉手指抚上皮肤的瞬间。

    他还是没忍住浑身一颤。

    “疼么?”

    男人皱了皱眉。

    “不,没事,你继续吧。”

    陶言蹊死命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奇怪的呜咽。

    身体……好奇怪。

    只要是被男人触碰的地方,就仿佛有电流经过一样酥麻。

    明明是在被治疗和安抚。

    可不知怎的,他忽然很想哭。

    “当时,我真的很害怕。”

    陶言蹊捏着衣角,轻声说。

    “不停地重重摔倒,被抛来扔去,还有很多凶猛的怪物对我喊打喊杀。”

    “那时我真的以为……自己或许会死在那里。”

    “还好有你,哥,还好你来了……”

    滚烫的泪水滴落在昙燃手背上。

    他轻叹口气,为陶言蹊穿好衣服。

    又张臂将人紧紧抱在怀中。

    “没事,我在呢。”

    鼻端嗅着清甜的桂花香气,连时间的流逝都仿佛慢了下来。

    两人无言地依偎着。

    直到一阵敲门声打破了静谧:

    “言蹊,我方便进来看看你吗?”

    来人是苏茸。

    他对着二人笑了笑。

    眼神不经意间瞥向昙燃。

    却没来由地显得有些躲闪。

    “你的事,我都听裴姐和店长说了。”

    “那个杰昆实在可恶,就这么放他走了,来日杰兰特他们还不知道会做出怎样的事来!”

    苏茸握着陶言蹊的手掌,越说越生气。

    因此也就没留意,昙燃听到这句话后冰冷至极的眼神。

    “没事的茸茸,在学校他们至少不敢太放肆,至于酒吧那边,有店长的照顾,应该也不会有问题。”

    陶言蹊笑着揉揉他的头。

    或许因为刚哭过一阵。

    内心的委屈和不安都已经发泄了出来。

    这时他的心情甚至称得上平静。

    又或者说,是因为笃定了有人会保护自己。

    盖在被子下的手与男人十指紧扣。

    尽管有被发现的风险,内心的快乐却无以言表。

    苏茸顺着他的手臂往下看。

    瞧见隐藏在被褥下的一处凸起时,脸色忽然有些发白。

    “对了,时间不早了,我还得赶回家的悬浮班列呢,就先走啦。”

    他忽然感觉有些待不住。

    陶言蹊丝毫没察觉有什么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