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烈的惯性力直接掀掉了头部的盔甲。

    他本人也失去平衡。

    狼狈地摔倒在地。

    “嘶……”

    原本藏在盔甲中的长发流泻而下。

    平时斐特莱奥都是一身盔甲示众。

    除了最亲近的几个人,基本没人见过他的真实相貌。

    常年隐藏在冰冷坚硬的铠甲中,人们不免都会认为他本人的模样,会和战场上的作风同样凶煞。

    殊不知,揭开面具后金发翠眸的真容,竟然有种跨越性别的精致妍丽。

    真当得上一句“美人将军”之称。

    “你们都愣着看什么,还不快帮忙解救人质?”

    斐特莱奥又窘又怒,反手压住陶言蹊的双臂,朝身后呆愣着的手下们没好气地吼道。

    只是还没得到将士们的回应,一句含笑的揶揄已经飘了过来:

    “斐尔,怎么这么大的火气?”

    斐特莱奥瞳孔一缩:

    “三殿下,您、您怎么亲自来了这里?”

    “听说在这里作乱的是破序者,我当然要来看看。”

    帝国三皇子穿着白底描金的皇族锦袍,微笑着靠近。

    接到消息后,容锦元也很快率皇室亲卫赶了过来。

    他取陆上通道直达,速度甚至比走水路的林其琛等人更快。

    “正好我好久没见你不戴盔甲的模样,还不赶快让我瞧瞧?”

    他看出了将军努力遮脸的窘迫,嘴角的笑意越发浓郁。

    “殿下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斐特莱奥无奈地朝陶言蹊努了努嘴,“我现在正忙着呢。”

    接着又转回身继续好声好气地劝:

    “你千万别冲动,刚才我射出的子弹只有麻醉作用,等到他体内的药物代谢完毕,很快就能苏醒。”

    平日里他哪里有这么好的耐性。

    只是刚刚少年眼底的决绝和酷烈,着实有些惊到了他。

    对方毕竟是个无辜的人质,又受了伤,恐怕经不起这样的刺激。

    还是早点解释清楚得好。

    “你说……什么?”

    陶言蹊静寂如死灰的眼底,骤然浮起丝丝光亮。

    他仿佛即将溺水的人,好不容易抓住了浮木:

    “你没骗我,哥他真的没事?”

    这声“哥”没来由地吸引了容锦元的注意。

    他打量着少年满是血污的脸。

    从那精致的眉眼间,

    似乎看出了某些属于过去的影子。

    “你是……”

    容锦元声线有些迟疑。

    但陶言蹊丝毫没注意到金尊玉贵的三殿下。

    满心满眼都被昙燃占据着。

    心脏好像被扔进冰水里,又被打捞起来放进油锅蒸沸。

    从极乐到极苦,连灵魂都在战栗。

    他抚摸着昙燃的脸,似乎想说些什么。

    胸口却忽然一阵剧痛。

    逆血夺口而出。

    他眼前一黑,软软倒下。

    “喂,你没事吧?”

    斐特莱奥被陶言蹊忽然晕倒吓了一跳,急忙启动了晶环的治疗程序。

    越看他越是心惊。

    接连几日的挨饿,受到的刑罚和折磨,以及情绪上的巨大冲击,都让陶言蹊的身体指标降低到了可怕的程度。

    陷入昏迷,应该是身体的自我保护。

    “殿下,他身上的伤有感染迹象,得尽早治疗……”

    斐特莱奥回头,没发现容锦元早已悄无声息地凑了上来。

    他的嘴唇几乎贴着对方的耳廓擦过。

    “殿殿殿殿下,”

    一瞬间他连说话都不太利索,

    “您这是做什么?”

    但容锦元的注意力显然没放在他的反应上。

    他紧紧盯着少年苍白的脸,眉宇越蹙越深。

    “喂,其琛,你们现在在哪?”

    被打开的晶环通讯画面里,林其琛正匆匆地往山上赶。

    “我们到半山腰了,殿下。”

    他注意到了容锦元的表情,

    “您这千载难逢是怎么了,表情那么严肃?”

    “你随身携带了血液化验的机甲,对吗?”

    容锦元略微烦躁地捏着眉心,

    “速度快些,这里有件事需要你验证。”

    “知道了。”

    林其琛关闭通讯,瞥了眼身后的宴西辞:

    “三殿下催得急,我说宴少,咱们动作能快些吗?”

    宴西辞的脸色有刹那的僵硬。

    起先他们行进的速度并不慢。

    可偏偏没过多久苏茸就醒了。

    这家伙昏迷的时候分明乖巧得不像话,刚刚醒来虚弱得要命,却无论如何都坚持着让宴西辞放下他。

    结果刚着地就膝盖一软,差点摔倒。

    宴西辞没办法,只能展开自己一侧的机甲,托着他继续赶路。

    走得远了,难免有些疲劳。

    苏茸也看出了他的难处:

    “你放我下来吧,我可以自己走的。”

    这句话倒不是玩笑,他素来不愿轻易欠他人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