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违的被人轻柔抚摸的感觉。

    让陶言蹊忍不住红了眼眶。

    他一时甚至不敢相信这样的好意:

    “多谢你,但这会不会太破费了?我甚至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和联系方式……”

    “不用客气,你叫我阿锦就好,”

    容锦元莞尔,“或者你愿意的话,也可以叫我一声阿锦哥哥。”

    “这座楼是我家族的房产,包括生产这种特制服装的工厂在内,所以对我来说并不算什么负担,你也不用觉得亏欠。”

    他听着少年小小声唤了自己一句,

    脸上的笑容越发浓郁。

    果然,即使血型检验的结果还没最终敲定,

    那种根植于血缘中的亲近感,是怎么也无法抹去的。

    “言蹊,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容锦元轻声叹息,

    “我给你说个故事听吧。”

    “从前有个地位尊贵的alpha,他年少成名,征战八方。”

    “在某场星际战争中,他结识了一名从军的少女。”

    “少女虽然是beta,驾驶机甲的技术和作战的勇气却丝毫不逊于他,两人在长时间的相处中,逐渐产生了深厚的感情。”

    “原本他们约定战争结束后就定下婚约,但是alpha隐瞒了自己早已进行贵族联姻的事实。而且少女嫁给他后,才发现他风流成性,早已有妻有子。”

    “所谓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不过是一时兴起的玩笑话。”

    “少女于是决定离开,但那时她发现自己竟然有了身孕。她曾在战争中多次受伤,生下这个孩子几乎要了她的命。”

    说到这里,容锦元顿了顿。

    眼底含着哀伤。

    “她卧病在床几年,alpha于心不忍,不时会来探望她,但她终究是性情刚烈,等到身体稍微好了些,就带着宝宝不辞而别……”

    体弱多病,性格刚烈的beta……

    陶言蹊微微瞪大了眼。

    但他忍住了主动挑起话头的冲动,静静听着下文。

    “alpha后来一直在寻找她的下落,但她或许设法隐瞒了自己和宝宝的身份,十几年来都杳无音讯。”

    “这个少女虽然被辜负,但她对待alpha的儿女都很好,他们也都很敬爱她。”

    说到这里,容锦元甚至语意哽咽了。

    “言蹊,你觉得……”

    “他们还有弥补过错的机会吗?”

    ……

    走廊尽头的另一间房门打开,

    苏茸驾驶着机甲轮椅缓缓驶出。

    因为出血热的高温灼伤了脏器。

    医生建议他卧床静养一段时间。

    但鉴于追踪破序者迫在眉睫。

    他还是强撑着来到容锦元的行宫,将自己了解到的细节如数告知。

    “……情况怎么样?”

    一出门,他就迎上了满脸不耐的宴西辞。

    若非这两人的无辜被绑多少和自己有些关联。

    宴家大少只怕也不会在这里浪费时间。

    “没事,该说的都说了,不劳您费心。”

    苏茸同样皮笑肉不笑地回敬一句。

    就算眼前这个人救过自己。

    他对陶言蹊的欺凌和伤害却是无法抹去的。

    更何况,自己也素来看不惯这种恣意妄为的纨绔。

    “你……”

    宴西辞忍不住咬紧了后槽牙。

    这个oga无疑是在自己的怒点上反复横跳。

    偏偏他却没有动怒的立场。

    “行吧,你和陶言蹊都没事就好。”

    他烦躁地揉揉脑后的小揪揪,

    “等你们恢复了,由我宴氏做东,为你们设宴洗尘,怎么样?”

    ……?

    苏茸一时想不明白他这么做的理由。

    他和陶言蹊被困,

    与这个人有什么关系?

    甚至某种程度上,还是他救了自己。

    除非……

    联想起之前陶言蹊在游乐场被困的经历,苏茸的脸色瞬间一沉:

    “宴少爷,如果我没有猜错,言蹊和我最近遇到的祸事,恐怕并非巧合吧?”

    “很多伤害不是你想弥补就能弥补的。”

    他冷笑道,

    “比起所谓事后的补偿和怜悯,我们更需要的是尊重,和保持距离。”

    “言尽于此,愿您好自为之。”

    说罢,他不再看宴西辞一眼,驱动着轮椅离开了。

    身后大少爷暴躁的模样,不用看都能猜得到。

    但苏茸显然没兴趣继续关注。

    他根据医疗官的指引,找到了昙燃所在的房间。

    加护病房里,男人依旧没有醒来。

    隔着玻璃窗,苏茸望见他浑身覆盖着软管和夹片。

    旁边的仪器香显示屏上,数据依然在剧烈地起伏。

    斐特莱奥使用的麻醉枪,子弹由研究所特制压缩。

    短时间内具有很强的麻痹性。

    因此,这股药力同时也削弱了洗白液的效果。

    被压制的记忆碎片开始沉渣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