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为燃哥洗清嫌疑,他是你的表哥,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

    他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陶言蹊的反应震得噤声。

    少年脸容雪白,嘴唇颤抖。

    无神空洞的双眸里,泪水一颗接着一颗滚落。

    “他怎么会……是个alpha呢?”

    除了自己、林其琛和邱文兴。

    其他人不会知道可供交易的仿生人存在。

    所以,苏茸口中的那个alpha。

    只能是货真价实的人类。

    回忆不受控制地汹涌而来。

    男人空白的数据,失效的追踪器,冷漠的态度,标记时的反应。

    桩桩件件,都在叫嚣着,那个被他忽略的,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昙燃根本就不是仿生人3号。

    一直以来他深信不疑的主仆关系,只是自己单方面的一厢情愿。

    或许在男人眼里,他也只不过是个蠢笨无知,任人拿捏的没用oga罢了。

    所以自己再怎么努力寻找,也许都是没用的。

    昙燃的离开,对他而言恐怕只是件再容易不过的事。

    没什么值得留恋的羁绊。

    甚至连一句解释也不必费心。

    更何况自己那么笨。

    隐瞒身份甚至不用伪装,只需要轻飘飘一句话就能实现。

    本就应该再清楚不过。

    原本自己就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而已。

    可是……

    陶言蹊张开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心,怎么能这么痛呢。

    痛得快要不能呼吸了。

    作者有话要说:

    摸摸桃子~12点我会继续更新哒

    第29章 缔造者

    “言蹊, 言蹊,你怎么了?”

    苏茸叫了好几声,才勉强唤回陶言蹊的神志。

    “你别太担心, 宴西辞说目前通缉令还是内部的, 距离彻底公开还有一段日子, 我们有充分的时间应对。”

    他试图让陶言蹊振作起来。

    但不论他说什么, 都激不起那双乌黑的眸子里的一丝微澜。

    眼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下来。

    干涸的泪痕凝在脸上,扯得皮肤生疼。

    陶言蹊发狠似的揉着眼。

    直到眼周一片通红。

    “对不起,我想……一个人静静。”

    他掀开被子,蜗牛般把自己层层包裹起来。

    “那你好好休息, 今晚就是皇家晚宴,我也得回去准备准备。粥在厨房里,一会记得吃。”

    苏茸没办法,心知自己留下来也帮不上什么忙, 只能絮絮叮嘱:

    “一切还没到不可挽回的时候,今晚正好是个机会,咱们可以趁机给将军吹吹风,说不准能解决燃哥的问题。”

    “……”

    依旧无人回应。

    “那,我就先回去了。”

    他隔着被褥拍了拍蜷缩着的人, 起身离开。

    关门的声音隔出了一室静寂。

    陶言蹊紧紧地抱住双臂,身体却越来越冷,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

    现实锋利如刀割。

    他多么痛恨自己不适时的清醒和理智, 以至于这么快就梳理清了来龙去脉。

    即使沉浸在被蒙蔽的虚妄快乐里, 都比这一刻清明的痛苦幸福得多。

    为什么自己不能再蠢一些呢?

    牙齿碾磨着唇瓣, 娇嫩的肌肤破皮流血。

    他却完全感受不到痛。

    甚至觉得, 口腔里蔓延开的血腥气。

    才能暂时让他从那股致命的旷野气息里解脱。

    怎能如此……

    昙燃明明已经不在这里, 他的味道却如同痼疾一般。

    抹不掉。

    剜不去。

    心脏痛得快要裂开, 信息腺也因为萎缩而抽疼着。

    偏偏这样,那股琥珀木质的气息还要不断地折磨他。

    陶言蹊喘着气。

    眼角又没用地被泪水浸湿了。

    他颤抖着,从晶环里取出那枚鸽血石戒指。

    它是妈妈留给自己的遗物。

    里面的一百万晶币存款。

    或许是她多年没日没夜地工作才挣到的。

    却就这样被自己随意挥霍。

    最可笑的是。

    在这场交易中,邱文兴得到了报酬,昙燃获得了安全。

    只有他傻愣愣捧出一颗真心。

    最后却被践踏得一无所有。

    “妈妈……”

    陶言蹊攥着戒指,死死抵住心口的位置。

    对不起。

    此去经年,那个孩子还是太没用。

    甚至连你拼尽所有留给他的一切也存不住。

    身体的疼痛并不能减弱内心的苦涩。

    陶言蹊无神地睁着眼,想到自己无法治愈的触敏热,正在萎缩中的信息腺,以及所剩无几的家底。

    内心满满当当地充斥着绝望。

    也许……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这次,我该怎么办呢?”

    他小小声地、哽咽地说道。

    ……

    “队长,你醒了?”

    眼睫颤动,男人缓缓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