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沉稳冷静的眼眸里,渐渐蓄积了湿意。

    他沉默着把玩了戒指很久,才哑声开口:

    “小陶,你知道吗,这块鸽血石原来并不是戒指,而是一条祖传的吊坠。”

    “它虽然有储物的功能,但对使用者的血脉要求极高,迄今为止还没有人能使用。所以,朕的先辈都是将它作为传家宝,一代代留给子孙的配偶的。”

    “你的母亲,陶雨橙,就是朕心系一生,也亏欠一生的爱人。在我们正式成婚的那天,朕就把吊坠送给了她。”

    容毅眼里的情绪温柔又怅惘:

    “当初她嫌吊坠沉重不便携带,请示过母后,便找了专门的匠人将它打磨成了一枚戒指。”

    “原本朕以为再也不会见到它,却没想到,有朝一日,由你将它再次带到了朕的面前。”

    他上前一步,轻柔地握住少年冰凉发颤的手:

    “之前没来得及告诉你,朕是……你的生父。”

    ……

    与房间内的静寂截然相反。

    门外的宴会厅里,依旧是一片歌舞升平。

    苏茸把玩着手里的酒杯,百无聊赖地观察人群。

    他本来打算去找陶言蹊,可来回搜索了几圈都不见人影,无奈只能自己找地儿待着。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屋子里有些闷。

    刚才还算轻微的晕眩和头疼,现在已经一阵紧似一阵。

    确定身边没什么人察觉。

    他悄悄溜到人群背后,从侧门出了大厅。

    夜色微凉,空气清冷,苏茸深吸了几口气。

    症状却丝毫没有缓解。

    他又到一旁的水池撩了些冷水到脸上,这才发觉,自己浑身的肌肤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得滚烫。

    综合来看……怎么这么像是发热期呢?

    纤细的眉忍不住皱起。

    说来确实奇怪。

    被破序者绑架时。

    他的发热明明已经恶化到了出血热的程度。

    也不知宴西辞他们用了什么方法。

    居然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

    只不过,像现在这样头晕发热的症状却变得频繁起来。

    苏茸无奈地摇了摇头,正准备从晶环里找支抑制剂,身后却忽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发热期的oga?怎么一个人待在这里?”

    苏茸回头,正撞见一名酒气熏天、满脸通红的高大alpha。

    他衣着华贵,看上去身份不凡,醉醺醺的表情却显得相当猥琐。

    苏茸抿了抿唇,暗暗握紧了袖口的机甲。

    自己现在信息素外溢,原本就很容易引发附近的alpha失控。

    更何况对方早就已经陷入酒醉状态。

    人种之间的差异无法单纯靠作战技巧弥补。

    为了自保,迫不得已时,他或许只能击伤这名alpha。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小美人,别躲啊,你也很难受吧……?”

    醉鬼含混不清地念叨着,

    一步步倒逼着苏茸退到了墙角。

    “别过来,否则……”

    这个alpha的信息素浓烈得刺鼻,和某种劣质香精很类似。

    苏茸皱紧了眉,感到一阵反胃。

    下一刻,酒气熏天的人忽然全身僵硬,被揪着衣领一把拽起。

    扎着尾揪的青年如同拎着只鸡崽般,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林少,好久不见。听说令尊要求你戒酒修身了好一阵子,怎么,不过数日,这就饥渴难耐了?”

    话语里的威胁意味让醉鬼浑身一个激灵。

    他吓得连连摆手:

    “不不不,宴少,您误会了,我只是看这位小哥不太舒服,想帮忙而已。还请您……千万别告诉家父。”

    “看不出林少这么爱心泛滥啊。”

    宴西辞龇牙笑道,

    “既然如此,还不快滚?”“这,这就滚!”

    alpha踉跄着落荒而逃,宴西辞不屑地轻嗤一声,回眸望向苏茸:“你没事吧?脸怎么这么红?”

    “没什么,就是发热期到了,没来得及注射抑制剂而已。”

    苏茸摇摇头,声音闷得厉害。

    不知为什么。

    见到宴西辞的刹那,他紧绷的神经就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下来。

    清新通透的雪松味无孔不入,身体深处很快又酸又软。

    他闷哼一声,忍不住靠着墙壁缓缓滑坐下去。

    空气中清冽的苦荞茶信息素,也迅速地变得浓郁起来。

    宴西辞稍稍压低了眉眼,也俯下身,似乎想要触碰他,又有些犹豫。

    果然,短时间摄入太多液态信息素的后果,

    就是抑制剂的禁断。

    倘若自己不在附近,发热的症状或许还能靠药物抑制。

    但现在,已经一发不可收拾。

    “呜……好难受。”浑身潮热,胸闷气短。

    苏茸死死攥着衣领,感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