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所有的脏衣服和垃圾都被洗净收好, 窗台桌面也没有灰尘, 熠熠如新。

    是谁……这么有心?

    男人的形象刚刚冒头, 就被陶言蹊立刻否决。

    自己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恐怕是容锦元或者苏茸有意帮了自己的忙吧。

    他苦涩地叹了口气。

    不可否认, 苏茸的话还是在他心里掀起了波澜。

    当初他那么绝望地四处寻找昙燃,某种程度上,也是不断地催眠自己。

    仿佛始终等待着那个人。

    他才能有勇气继续现在的生活。

    在昙燃出现之前,他的支撑是妈妈的期望。

    即使工读生的生活很艰苦, 一想到她或许会感到欣慰,他就能坚持下去。

    可最难最煎熬的,

    永远是得到之后再失去。

    曾经全心全意地信赖一个人,却被对方毫无预兆地抛弃。

    这种痛苦, 无异于信仰的崩塌。

    想起昙燃。

    陶言蹊就止不住地焦虑。

    如今前有通缉令,后有矿池爆炸。

    那个人的行踪如果被发现,恐怕……

    心口一阵尖锐的痛,他脸色白了白,急忙撑住墙保持平衡。

    视线则不自觉地落到了墙脚。

    原本他没注意到屋子里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现在仔细瞧瞧, 才发觉那里多了个纸箱。

    会是什么呢?

    他难掩好奇地掀开了纸盒盖。

    “喵呜~”

    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探了出来。

    盒子里是只小奶猫。

    雪白的毛发蓬松柔软,小翘鼻上两只眼瞳一蓝一黄。

    它很是友好地蹭着陶言蹊的手指尖,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陶言蹊的眼睛瞪得越发大了。

    在人类向地下迁徙的过程中, 由于环境恶劣。

    许多动物根本无法生存, 百年间已经灭绝了大半。

    诸如猫狗之类的小宠物, 已经相当罕见。

    即使有, 也是贵族或者富豪竞相哄抢的稀罕物。

    为什么会被装在纸箱, 送到自己家里?

    “小家伙, 是谁把你带来这里的呢?”

    陶言蹊托着小猫的前腿,抱着它躺在自己怀里。

    小猫明显很喜欢他的味道,肉粉爪垫放松地搭在他胸前,又轻又软地呼噜着。

    他又看了看纸箱,确定里面没有其他线索。

    随后从晶环里摸出几粒营养球喂给小猫吃。

    这种压缩营养球尝起来有些微微的甜,

    能够给生物补充能量,小动物同样能食用。

    起初,小奶猫看起来对营养球并不感冒。

    但下一刻,它身体微颤,态度忽然变了个彻彻底底——

    几乎是急切地扒着陶言蹊的掌心,三两口就把营养球吞了个干净。

    陶言蹊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只当它是比较谨慎,揉了揉它后颈的软毛。

    他用毛巾在沙发上为小猫临时搭了个窝,

    简单收拾收拾容锦元硬塞给他的一些药品和衣服,就打算去浴室洗个澡。

    毕竟身上黏糊糊的,都是消毒剂和药水的味道。

    屋里没有其他人,他直接裹了条浴巾,给自己放了缸热水。

    之前做检查时,医疗官给他用了不少生物敷料,如果不浸泡热水的话,很难清洗干净。

    陶言蹊坐在浴缸里,抱住双膝。

    心情好像坐过山车一样,从歇斯底里的崩溃和愤怒,到不可置信的惊喜,再到现在的疲惫不堪。

    他不愿让信息腺萎缩症被别人知道,不想被带回冰冷的皇宫,更不希望昙燃被追捕。

    但他什么也做不了。

    陶言蹊用力地揉搓着皮肤,直到瓷白的表面被蹭得发红,又痛又痒。

    思绪又不受控制地涌上。

    在昙燃还没有离开的时候,

    每次他推门走出,都能看到男人倚床而坐的修长身影。

    那个人有时阅读着晶环里的影像书,有时望着窗外出神。

    但视线落到自己身上的时候,都会变得沉静和柔软。

    如果,那不是因为仿生人对主人的信任……

    陶言蹊轻轻咬住嘴唇。

    昙燃……

    是不是,也有那么一点,喜欢自己?

    可假如他真的对自己有好感。

    又为什么会不辞而别,连告别都吝啬给予?

    还是说,过去的一切温情和美好,都只是伪装的假象?

    得到后再失去的疼痛,实在让人难以忍受。

    陶言蹊把脸深深埋进双膝,啜泣起来。

    ……

    浴室外,被夜风掀起的窗帘下,渐渐显出一道身影。

    虽然电离层折射了光线,让外界无法看到男人的身形,但也无法抹去实体的存在。

    “主人,你难道打算一直在这里等着喵?”

    机甲核心悄声试探道。

    昙燃摇摇头,没有回应。

    早在陶言蹊回家之前,他就来到了这里,把凌乱的房间恢复了原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