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您放心,每次的摄取量都是严格根据您的身体状况指确定的,绝不会为您的身体增加不必要的负荷。”

    少年点点头,似乎累得不想多说什么。

    没受伤的那只手抱着小猫,埋在长毛里的一截手腕,细弱得几乎看不见。

    等到脚步声消失在门外,一声叹息才溢出唇角。

    这种没有自由的日子,究竟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

    陶言蹊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奶糖软软地趴在他臂弯里,发出舒适的呼噜声。

    他垂眸望着它,眼神若有所思。

    之前自己问过了容锦元,奶糖并不是他赠送的宠物。

    而且猫咪这种娇弱的生物,如果不是有人精心照顾,是不可能如此油光水滑的。

    所以是谁将它送给自己的呢?

    陶言蹊挠着奶糖的下巴,不经意间,对上了它一蓝一黄的异瞳。

    圆润晶莹的眼眸。

    不知为什么,却显得锋利,冰冷,无机质。

    和记忆中的那双眼悄然重合。

    “……哥?”少年艰难地开口。

    失血带来的眩晕还没退去,他无力去思考太多,昏昏沉沉地靠倒在治疗舱里。

    直到房门再次被突兀地打开。

    陶言蹊浅浅皱起眉。

    按照惯例,每天医疗官为他抽血后就不会再返回病房,除非他的体征发生了异常波动。

    然而,现在为什么会去而复返?

    出乎他的意料,进屋的医疗官和刚才那位显然不是同一个人。

    这个人始终低着头,陶言蹊看不清他的模样。

    却能感觉到从他身上传出的、属于oga的信息素。

    一方面是为了避免他的触敏热发作,另一方面则是防止他借机逃走。

    容锦元安排的所有医疗官和服侍人员,都是3级以下的oga或者beta。

    只是这个人的气味……

    心有所悟,陶言蹊黯淡的眼神倏地亮起。

    “茸……”他险些惊呼出声。

    “嘘。”医疗官打扮的少年伸出手指,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警惕地打量四周,借着衣袖的遮挡,悄悄启动了机甲的隔离层。

    经过改造,它能折射光线和声音,从外界根本看不到内部的具体情况。

    等到确定不会暴露,苏茸才松了口气,扑上去紧紧抱住陶言蹊:

    “还好,还好,我终于顺利见到了你……”

    “你是怎么进来的?他们没有发现你吧?”陶言蹊紧张地上下打量着他,发现确实没什么受伤的迹象,才勉强放心。

    “……有人帮我做了伪装,混进皇室医疗官招募的队伍里。”

    想起昙燃的叮嘱,苏茸有意识地模糊了某些细节。

    “你的信息腺萎缩症很特殊,寻常的信息素刺激手段都没有效果。只有我带来的压缩液态信息素,能让你的血液产生反应。”

    “所以,他们也没过多阻挠,我就顺利混了进来,成为你的贴身医疗官之一。只要你别嫌弃我这个赤脚大夫就行。”

    苏茸吐了吐舌,笑道。

    陶言蹊却抓住了他话语里的细节:“……压缩液态信息素?能给我看看吗?”

    “你小心点,虽然它确实提高了你血液里的信息素水平,但副作用很大,我只是不小心吸入了一部分,就难受得很。”

    苏茸当然不知道昙燃从哪里弄来的这玩意儿。

    但刚才的测试显然也影响到了他,直到现在还让他有些胸闷气短。

    陶言蹊则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掌心的压缩囊。

    囊袋本身只有指甲盖大小,顶部安装着负压泵,用于控制溢出量。

    虽然之前只释放出了一点点。

    他还是能从被刻意模糊了气味的信息素里,感觉出那丝熟悉刻骨的清冽味道。

    心脏忽然剧烈地绞痛起来。

    他脸色惨白,泪水从眼中涔涔滚落。

    怎么会这么痛呢?

    为什么在被毫不犹豫地欺骗和舍弃之后……那个人的去留依然直击他心底最柔软的部分呢?

    “言蹊,你怎么了,是身体难受吗?”

    苏茸被他突如其来的眼泪吓了一跳。

    陶言蹊死死咬着唇。

    他说不出话,细弱地抽噎着。

    等到情绪稍微平复了些。

    他才哽咽道:

    “这里很危险,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护着你,万一……”

    “没事,我不会在这里逗留太长时间。”

    苏茸压低了声量,

    “再过三天就是你的册封礼,届时你一定会被带出皇宫,那时就是我们逃脱的机会。”

    “可是,斐特莱奥将军会亲自护送,我担心你们会被追捕。”

    陶言蹊眼睫颤抖。

    这句“你们”暗含的意思。

    苏茸并没有听出来。

    回忆着男人的叮嘱。

    他握住少年冰凉的手,语气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