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锦元深知他的暴脾气,急忙安抚道。

    这段时间星际战事暂缓,自家小将军却也没闲着。

    单单是追踪破序者和那个来历不明的alpha, 就耗去了他诸多心力。

    容锦元发现他最近看上去憔悴了很多。

    连以往光亮柔顺的一头金发, 都显得有些枯槁了。

    “你坐好, 正巧我给你按摩按摩。”

    他不由分说地按住斐特莱奥的肩, 强迫人在沙发上坐定。

    “殿、殿下, 这怎么敢劳烦您……”

    斐特莱奥弱弱地拒绝, 但是未果。

    源自alpha的薄荷味信息素袭入鼻端。

    斐特莱奥眨眨眼,白皙的脸颊上飞起淡淡红晕。

    身为beta,他只能很低程度地感知到其他两个人种的信息素,自身同样无法分泌这种物质。

    但随着肩膀上一阵一阵传来的力道和热度。

    那种难言的悸动也越发明显起来。

    他急忙咬住一缕垂在嘴边的长发。

    避免自己发出任何不合时宜的声响。

    身后,容锦元纾解着他僵硬的肩颈,忽然轻声道:

    “斐尔,等到言蹊顺利回宫,我大概也能暂时放下身上国务的担子,陪你去一趟星际战场。”

    他说得轻松,眼底却有着一闪即逝的落寞。

    斐特莱奥用余光敏锐地捕捉到这抹情绪,也忍不住感到酸涩。

    作为2级alpha,容锦元尽管能力出众、政绩突出,

    却一直不为容毅大帝所喜。

    原本就不甚稳固的继承人之位。

    如今又被陶言蹊横插一脚。

    就算对方只是个孱弱的oga,但因为极其稀有的纯白之血——

    很可能直接被封为帝国皇太子。

    “殿下,我能照顾好自己。”

    他回握住容锦元的手腕。

    “属下只希望,殿下能放心实现自己的抱负,并不会为此留下任何遗憾。我将永远是您坚实的后盾,不论何时,斐尔一直在。”

    噗通。

    容锦元忽然感到心脏漏跳了一拍。

    从小和斐特莱奥一起长大。

    他其实已经习惯作为哥哥辈,去开解和引导这个倔强的beta。

    却没想到,有朝一日同样会被对方的承诺深深震撼。

    “斐尔……”他嗓音微哑。

    脉脉的氛围在两人之间流动。

    但还没人来得及说什么,屋外就传来一声急报:

    “不好了,三殿下,斐特莱奥将军,小殿下他……突发急症,情况很危急!”

    “我们这就过去。”

    感觉到身后的人陡然僵硬的动作。

    斐特莱奥也唰地站起了身。

    ……

    “唔……咳咳咳!”

    医疗舱里的少年咳得撕心裂肺。

    “怎么会这样?之前的疗程明明推进得很顺利……”

    容锦元有些难以置信,视线投向一旁瑟瑟发抖的医疗官。

    “小、小人也不知道,下午小殿下的指标还一切正常,不知怎么的夜里忽然发起高热,不管使用什么药物,都原封不动地吐了出来……”

    “现在小殿下的信息素水平下降得很厉害,再不采取紧急措施的话……”

    他口中的紧急措施指的是什么,容锦元当然知晓。

    只是如果直接用电击疗法刺激信息腺,

    会同时毁掉它的组织结构。

    即使能把人救回来。

    陶言蹊也永远无法像一个正常oga那样分泌信息素了。

    但是眼下,似乎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病床上,陶言蹊湿漉漉的双眸大睁着。

    苍白嘴角沾着斑驳血渍,贴身的衣物都被冷汗浸得透湿。

    看上去脆弱易碎至极,孱弱如风中残烛。

    容锦元心中一阵阵刺痛。

    按照父皇的意思,当然什么都没有保全纯白之血重要。

    但不论如何,陶言蹊都是他的亲弟弟。人命关天,他根本没办法用这种冷漠的态度对待。

    “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保住小殿下的生命。”

    “有什么后果,都由我来一力承担。”

    容锦元疲惫地叹息。

    这句话让躺在床上的少年神情微微动容。

    但只是刹那,他就又恢复了之前那种痛苦混沌的状态。

    眼看着医疗官就要把电击仪器架到陶言蹊后颈上,忽然有人阻止道:

    “殿下,将军,且慢,小人或许有办法。”

    “什么?”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在角落里,那个不起眼的矮小身影上。

    “这位是……”

    容锦元拧眉看着这张陌生的脸庞,他确定自己并没有在医疗官的队伍中见过这个人。

    “他叫陈星,是前几天新招进来的医疗官。”

    有下属在一旁提醒道。

    当然,在场众人里只有陶言蹊知道。

    哪里有什么陈星,不过是苏茸伪装的身份罢了。

    被这么多道眼神审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