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过崖的幽暗与死寂,被骤然打破。

    厚重的玄铁石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如同墓穴封土般的巨响。刺目的天光,混合着山间清冷而略带草木气息的空气,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将我(以及我身下这副担架)淹没。

    “嘶——”

    我(意识)下意识地(伪装的)“倒抽一口凉气”(模拟的生理反应),眼皮“艰难”地颤动了几下,才“勉强”适应这久违的光线。阳光透过眼皮,带来一种灼热的刺痛感,与思过崖内那永恒不变的、惨白的莹石光芒截然不同。

    自由(?)的灵气,带着山风的微凉和远处药田的淡香,涌入鼻腔,却让我(影煞)那早已习惯了稀薄、凝滞灵气的魔魂(伪装的),感到一阵轻微的不适和……贪婪?

    “温水大爷!检测外部环境!灵气浓度飙升300%!阳光强度:刺眼!有没有‘墨镜’功能?快给我调个‘畏光’、‘虚弱’的滤镜!” 我“手忙脚乱”地(伪装的慌乱)向“系统”求助。

    “指令确认。视觉系统模拟调整:瞳孔收缩,畏光反应启动。灵力感知模拟调整:对外界灵气表现出‘排斥’与‘不适’。生命体征模拟:维持‘重伤虚弱’状态。能量消耗:微幅增加。” “温水大爷”迅速响应。

    外界,抬着担架的两名执法堂弟子,脚步沉稳而迅速。他们面无表情,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筑基后期的灵压,如同两尊移动的警戒塔。与其说是“搀扶”,不如说是“押送”。我的“虚弱”身躯在担架上微微晃动,每一次颠簸,都“恰到好处”地引发一阵压抑的、痛苦的“闷哼”(伪装的)。

    担架并未飞起,而是沿着思过崖陡峭的石阶,一步步向下走去。

    这条路,我(影煞)从未走过(“墨影”或许走过?),但此刻,它却仿佛通向断头台。

    沿途,早已布满了“观众”。

    石阶两旁,远处的山坡上,甚至空中悬浮的云舟上,无数道目光,如同密集的箭矢,从四面八方射来,聚焦在担架上这个“奄奄一息”的“罪人”身上。

    这些目光,复杂得令人窒息。

    有纯粹的好奇,如同看一场难得的热闹。

    有深深的怀疑,上下打量,仿佛要剥开皮肉,看清内里的真相。

    有淡淡的同情,尤其是一些年轻的女弟子,看到我这副“凄惨”模样,眼中流露出不忍。

    有毫不掩饰的厌恶,仿佛在看一堆肮脏的垃圾,尤其是那些身上带着伤、气息凌厉的、从前线轮换下来的弟子。

    更有刻骨的愤怒和仇恨,来自那些在魔族手中失去亲友的同门,他们死死盯着我,如果目光能杀人,我早已被凌迟处死。

    窃窃私语声,如同蚊蚋般,汇成一片低沉的嗡嗡声,传入我“敏锐”(伪装的)的耳中。

    “那就是墨影长老?看起来……真的好惨……”

    “惨?谁知道是不是装的!魔尊亲口指认,还能有假?”

    “可孙长老说他伤势极重,做不得假啊……”

    “哼!苦肉计罢了!魔族奸细,什么事做不出来?”

    “听说他之前立过不少功劳……”

    “功劳?说不定就是用来取信我们的诱饵!”

    “看他那样子,路都走不了了,还能是奸细?”

    “越是如此,越可疑!戮天魔尊为何偏偏指认他一个‘废人’?”

    每一道目光,每一句议论,都像一根冰冷的针,扎在我(意识)的“皮肤”上。匿影珠完美地模拟着“重伤者”对外界刺激的“麻木”和“虚弱”,但我“内心”,却如同被架在火上烤。

    “妈的……这‘游街示众’的待遇,真是够够的……” 我“咬牙切齿”地(伪装的屈辱中带着真实的紧张)对“温水大爷”吐槽,“感觉像是动物园里快死的老虎,被人围观拍照……关键是,咱们这‘老虎’还是纸糊的!”

    “环境监测:外部关注度:极高。舆论风向:负面倾向占60%,中立30%,同情10%。威胁评估:当前为心理压力与舆论压力,物理威胁:低。建议:维持当前‘虚弱麻木’人设,避免任何异常反应。” “温水大爷”的“分析”依旧“冷静”。

    “明白!继续装死狗!” 我“深吸一口气”(伪装的),将全部“精力”都用在“扮演”一个重伤濒死、意识模糊、对周围一切近乎无感的“病人”上。

    我“艰难”地转动眼球,目光“茫然”地扫过周围的人群,又“无力”地闭上,仿佛连维持视线聚焦的力气都没有。嘴唇微微翕动,发出几不可闻的、无意义的“嗬嗬”声。身体随着担架的颠簸而微微颤抖,将“痛苦”演绎得淋漓尽致。

    阳光很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但我必须模拟出“畏光”和“虚弱”导致的“冰冷感”。

    灵气很充沛,呼吸间都带着能量,但我必须表现出“经脉尽断”后的“排斥”和“不适”。

    这条路很长,仿佛没有尽头。

    小主,

    我能“感觉”到,一些熟悉的气息。

    在远处一座阁楼的窗口,我“感应”到了玄玑师尊那压抑着怒火与担忧的、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般的气息。他站在那里,如同一柄出鞘三分的利剑,目光如炬,死死盯着这边。

    在另一侧的人群中,我“捕捉”到了沐雪清那清冷而坚定的目光。她站在那里,双手紧握,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脸色苍白,却倔强地没有移开视线。

    更远处,还有石猛那憨货如同蛮牛般暴躁的气息,侯三那如同毒蛇般阴冷隐晦的窥探,以及更多或熟悉或陌生的灵压……

    整个青云宗的目光,似乎都聚焦在了这条通往刑律殿的路上,聚焦在了我这个“命悬一线”的“叛徒”身上。

    压力,如同实质的山岳,压得我(意识)几乎要喘不过气(伪装的)。

    “温水大爷……咱们这‘出道即巅峰’的待遇,是不是太‘隆重’了点?全网直播公开处刑啊这是!” 我“苦中作乐”地(伪装的)自嘲。

    “关注度分析:符合‘宗门要犯’+‘功臣/叛徒’双重身份预期。当前曝光度有利于维持‘弱势’形象,博取部分同情分。关键点在于刑律殿内的表现。” “温水大爷”的“战略分析”总是这么“一针见血”。

    同情分?希望能有点用吧……

    终于,在无数目光的“洗礼”下,担架抵达了目的地——

    刑律殿。

    这是一座通体由玄黑巨石砌成的宏伟殿宇,风格冷峻、肃杀,散发着无形的威严与压迫感。殿前广场开阔,此刻却鸦雀无声,只有执法弟子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沉重的呼吸声。

    殿门大开,里面光线昏暗,仿佛一张巨兽的口。

    担架在殿门前停下。

    那两名执法弟子没有丝毫客气,一左一右,将我(伪装的)“虚弱”的身躯从担架上“架”了起来,几乎是半拖半拽地,迈过了那高高的门槛,踏入了刑律殿内。

    殿内,光线骤然一暗。

    一股混合着檀香、陈旧卷宗和淡淡血腥味的、冰冷肃杀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意识)“心脏”(伪装的)猛地一缩。

    最后的舞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