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咱们的安全,还是下次吧。”秦远安认真道,说着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恶鬼。

    兄长这类生物是不会因为战力强弱而退缩的,尤其是遇上了可能拐走妹妹的人或者非人生物,兄长的战斗力难以用常理解释。

    在秦远安的再三劝阻下,不知道青年误会了什么,抬起眼皮,冷冷道,“汝之亲族待汝不善?吾可……”

    “等等等等,不是这个意思啦,哥哥对我很好,我是担心另一件事……”

    “还请您放下您的黑气。”秦远安连忙劝阻,生怕恶鬼现在就找了过去,火上浇油。

    或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当晚回去秦远安便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中的画面很是没有逻辑,时间线也是混乱的,不过都是围着一个看不清楚脸的小娃娃展开。

    这个小娃娃应该是粉雕玉琢的,穿金戴银,父母也不是普通身份,似乎是一国之君。生在富贵乡里,小娃娃身边总是围着一大群人,想要什么东西也都不缺,虽然父母不常来见他,似乎也没有什么影响。

    周围的侍女侍卫总是用哄小孩子的语气说着,“殿下,主君很快会来看您的,现在主君太忙了,没有时间。”

    小娃娃似乎是翻了个白眼,不过他翻白眼应该也是好看的,然后蹬着两个小短腿跑得飞快,把想要追上来的人全都甩到了后面。

    时间线跳得很快,小娃娃身边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说的全都是类似的话,而据说很忙的父母也一直没出现。

    侍女从总角丫头变成窈窕淑女,窈窕淑女开始弯着身体,小娃娃依旧是之前的模样,仿佛时间的流逝在他的身上停止了。

    区别在于他身边服侍的人越来越安静,对他的语气越来越崇敬,夹杂着不明显的害怕,身边人更换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了。

    某天吃点心的时候,小娃娃突然问起前几日的擅长做饭的侍女去哪了,“她做的糕点尚可入食。”

    小娃娃很是擅长口是心非。

    周围的人慌了一阵,然后才哆哆嗦嗦回答道:“殿下,她犯了些小错误,被调去了其他地方。”

    “哦,惩戒了便是,何时调回来。”

    其他人沉默着不回答,或者说不敢回答。

    本就不好吃的点心变得更加难以入口了,小娃娃干脆把糕点丢在一边,不再问起此事。

    只是偶尔看着远处的天空。

    有飞鸟偶尔掠过此处,也是丝毫不停留,直接飞往更远的地方。

    秦远安这才发现,梦境似乎一直局限在一处熟悉的宫殿内,小娃娃虽然到处跑也没有跑出这座宫殿。

    除了服侍小娃娃的人,几乎不会再有旁人进入这里,很少的时候,会传来外面的声音。

    某日刚起,小娃娃便是相当烦躁,一句话不说。周围服侍它的人也越发小心,低着头不敢发出任何动静。

    偏偏殿外传来了些许鞭炮的动静,小娃娃看天,不耐烦道

    “真是烦人,不若吾给那个弟弟送些礼物,庆贺他迎娶伴侣。”

    周围人瞬间全都跪下,不敢多言。

    小娃娃虽然身困此地,居然对外面的事情了解得如此详细。他的弟弟已经婚配,而他依旧是这副模样,果然是……

    旁人不敢再想,不过好在小娃娃似乎只是随口一道,转眼就忘了此事。

    隔日,小娃娃发现身边的人又换了一批。

    小娃娃随便挑了一个侍卫,询问道:“何为伴侣?”

    “伴侣是可以一直陪伴您,相信您,无论什么时候都会站在您身边的存在。”依旧是单身的侍卫一板一眼地回答。

    家里最近给他指了一门婚事,最近正在接触对方,对于这些事侍卫长近日背了不少资料,方便到时候不出错。

    “呵,伴侣,麻烦。”

    “吾不需要。”小娃娃理所当然道,“吾想要之物抓来便是,何必如此麻烦。”

    “世人常为庸俗之物烦扰,实在是麻烦。”小娃娃明明只是小孩子的身体,偶尔也会有这种老气横秋的话语。

    侍卫面不改色,点头道:“您说的是。”

    这个侍卫说话尚且能听,下次再更换侍卫侍女的时候,小娃娃便出口主动让其留了下来。

    周围的人看向侍卫的表情或有嫉妒或有幸灾乐祸,这是侍卫依旧是面不改色。

    不过对待这个侍卫,小娃娃也和对待旁的服侍的人没有什么区别,来自各方打探的眼神迅速消失了。

    侍卫一直沉默地跟在小娃娃身后,安静地注视着殿下。在小娃娃到处玩闹时,在小娃娃望着远处的天空发呆时,在小娃娃被放上了祭台时。

    是珍贵的青铜制品,上面纹饰着精致的花纹,雕刻的工匠用了当时最复杂的技术最精巧的手艺,雕刻小娃娃的囚笼,他的祭台,以及他的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