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雨,你要不要和妈妈一起生活?”

    范佩低声询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沉重。

    黄润雨面无表情的抿了一口茶,隔了许久,他偏过头问道。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范佩眼里划过一丝期望,她斟酌着开口说道。

    “妈妈由于身体原因,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了。他尊重我,想要培养你”

    “妈。我还记得当初你说的那些话。”

    黄润雨停顿了一下,“这些话以后不用跟我说了。”

    “润雨,为什么你就不能帮帮妈妈?”

    范佩拉住了黄润雨的手,放低了声音。

    黄润雨深吸了一口气,他有些颤抖的抽出自己的手。

    “你要我怎么帮你?妈,你过好自己的生活吧好不好。”黄润雨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压低了声音低吼道。

    “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觉得只要你们需要我,我就会在呢?那当初为什么又要离开我?妈你当初为什么要离开我你还记得吗?我出门前还吃药了”

    “润雨”范佩看着眼前的儿子惊愕的愣在原地,她下意识的向黄润雨伸出手。

    黄润雨深吸了一口气,他站起身来。

    “妈,以后见我别带我来茶室了。我胃不好,不能喝茶。”

    说完黄润雨头也不回的往门外走去。

    范佩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无力的垂下了头。

    ……

    黄润雨觉得有些诡异的好笑。

    他的母亲,一个极力想摆脱乡村气息的人,选的地方却是一片竹林,还有溪涧流水,在极度繁华的市中心和她拙劣的钢琴技巧一样,格格不入。

    他暗下眼眸,无声的笑了笑。

    外面不知何时早已乌云密布,黄润雨的心情如何这天气一般沉重的难以让他呼吸,他捂住了自己一直紧绷着的心脏,双眼无神的望向窗外。

    手机在此时不合时宜的震动了一下,黄润雨垂下头拿出了手机,他看着头像心中忍不住的悲凉,双手控制不住颤抖着点了进去。

    “润雨,你和你妈妈见面了?在哪里呢?爸爸来找你们?”

    黄润雨看着这段冰冷的文字,他笑着关了机随即将手机放回了口袋里,沉默着在路边打了一个的士,报了地名。

    车内司机坐在前面正听着电台广播,机械的女声说着黄润雨听不太懂的话。

    车内空调开的有些凉,黄润雨出门的时候穿了一件不算厚的短袖,此时的他看着窗外的黑压压的天,没有任何想说话的兴致。

    这种感觉把他快速的拉回到了在g市读书的日子,在那个不算平静的夜晚,打破了他这么多年的虚假幻想。

    车子很快开到了熟悉的街道,黄润雨看着被风吹落的绿化芒眨了眨眼睛,司机师傅将他放在了路边,黄润雨从口袋中掏出钱递给了他,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小伙子,你等一下。”

    司机突然在此时叫住了他,黄润雨闻声望去。司机看上去是个上了年纪的叔叔,他的鬓角有些泛白,眼角处全是深深的皱纹。他艰难的从车内掏出一把伞出来,笑着像黄润雨递了过去。

    “要刮台风了,你把这个伞拿上。”

    黄润雨目光微闪,他接过司机递来的伞小声说了句谢谢。伞柄上还残留着司机手掌的余热,这一点点转瞬即逝的温度烫红了黄润雨的掌心。

    ……

    台风即将过境,街巷旁坐着许多乘凉的小孩和老人,他们搬着藤椅靠在斑驳的墙体上,街边的大树随风摇荡着,路面上铺满了翠绿的树叶。

    黄润雨拿着伞沿着熟悉的街道走去,他站在一棵垂老的樟树前停下了步伐。

    黄润雨伸出手贴上了粗糙的树干,这棵拥有着悠久历史的老树此时被岁月抽走了青葱,它极力的狂风暴雨中生存下来,带着唯一被塑料包起来的嫩芽。

    黄润雨移开了视线,他转过头望向本该充盈着中草药味的周氏医馆,此时大门紧闭着,门前积满了落叶,像似许久无人问津一般。

    黄润雨思索了一番,最后一次见到周爷爷应该是在姥爷的葬礼上了。

    他眨了眨眼,面无表情的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黄润雨沿着满地的树叶来到了很久没来的地方,他看了一眼头顶的招牌,拿着伞走了进去。

    “叮咚”门铃随着黄润雨的动作响了起来,坐在办公桌上的男人闻声抬头向门外望去。看到来人他惊讶的扔掉了手中的笔。

    “润雨,你怎么来了?”

    黄润雨应了一声,他径直走了进来将伞放回归纳箱处,顺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冻过的水溶c。

    “你小子,把我这当家一样。”

    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笑了笑,他站起身将桌上的蛋糕递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