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琉斯特王国议事厅——
以赛亚一脸阴沉地看着那些在刺杀中受伤死亡的官员被抬出去，随后目光又转向地上。那里正躺着那三个幽魂刺客，其中一个已经被安瑟姆的法术轰得千疮百孔，却仍然活着，被安瑟姆用法术牢牢压制在地上。
显然他并没有放弃，仍然在不停挣扎，身体与法术压力不断碰撞，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没人知道那三个刺客是什么时候进入议事厅的，要知道，这里有着奥法议会布置的法阵守护，没人可以悄无声息地潜入议事厅内。几名年迈的官员仍然脸色煞白，更有甚者到现在还瘫软在座位上，眼神涣散。
“精神穿刺加上亡灵法术的怨念诅咒攻击，”罗伊看了一眼众人的样子，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同时看向了尤西斯，“目标应该是罗文阁下，一旦罗德卡的使臣和首辅大臣死在了王国议事厅，就算同盟国高层相信，也会引起不小的骚动。”
尤西斯的脸色也有些苍白，不过他倒不是因为吓的，毕竟从鲁尔鲁姆帝国一路回来，他跟着罗伊也经历了不少。倒是他的三位兄长，此时显得有些狼狈。卡斯帕捂着额头，指缝间可以隐约看到青筋跳动，莱恩扶着桌面，呼吸有些凌乱，卡米洛则紧紧抿着嘴唇，脸色铁青。
“查！”尤西斯的声音带着怒意，侍从正慌慌张张地捡起地上散落的文件和卷轴，刚才的刺杀让议事厅一片狼藉。
以赛亚却将目光转向了罗伊，后者此时正将剑尖抵在地上，靠着剑身不知道在想什么，“蒙多斯阁下，我比较好奇，您是怎么将武器带进议事厅的？”
议事厅外有奥法议会设置的法阵，所有进入议事厅的人都会受到法阵扫描，如果身上携带武器和危险物品都会被查出，即使将这些藏在空间储物袋中难幸免。
罗伊耸耸肩，他的空间袋如今只存放一些常用消耗品，剑是放在界塔空间内的，随着他实力的提升，他现在已经可以将界塔传送门控制在很小范围，像取个东西之类的事可以让人无法察觉。
众人立刻目光不善地看向罗伊，要知道，在王国，非国王准许不得私自携带兵器进入王宫议事厅，像奥法议会这样在王国的地位超然的组织，在参加晨会议事时也只有像安瑟姆这样地位较高的大法师才被准许携带法杖。
“好了，”尤西斯站起身，挥了挥手，“都什么时候了还内讧，今天要不是蒙多斯老师在，拿着一屋子人都危险了，谁再提就以叛国罪论！”
不得不说，尤西斯这话说得很重，让众人不得不低下头，气氛一时变得凝重得让人窒息，众人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就在这时，安瑟姆的脸色突然又变了变，他的目光转向了议事厅门口的方向，手中的法杖再次亮起了光芒，“谁！？”
众人被他这一声大喝吓了一跳，刚刚才经历过一场刺杀行动的他们此时还有些杯弓蛇影，立刻紧张地循着安瑟姆的目光望去，几个文官穿着的人已经站了起来，刚才他们同僚的下场他们可是看在眼里的。
只见一双精致的赤足在空中轻点，仿佛空中有着看不到的阶梯一般。每一步落下，脚下都荡开一圈水波般的涟漪。
紧接着，便是那好像在空中飘拂的长发，每一根发丝都好似浸染着圆月的光辉，发丝末端闪烁着星屑般的微光。背后的水翼没有震动的呼啸，就这样，一个美到令众人沉迷的身影缓缓从天而降。
那些文官甚至忘记了逃跑，目光呆滞地看着悬浮在议事厅门口的身影。
“异涟灵，”全场恐怕除了认识来人的尤西斯和罗伊以外，只有安瑟姆还保持清醒，因为那天在广场上匆匆一见，众人的心思和注意力全在尤西斯身上了，没有注意到旁边已经隐藏气息的露娜，而此时，露娜突然出现令这个老法师全身都紧绷，“难道现在连异涟灵都成为魔族的走狗了吗？”
露娜只是淡淡地瞥了安瑟姆一眼，就将目光落到了罗伊身上。
事实上她原本在尤西斯的宫殿休息着，罗伊并没有让她一同参加议事，她也乐得轻松。但就在刚才，她感知到一股魔族的气息。异涟灵特殊的构造让她对周围的气息很敏感，哪怕是被法阵隔绝，她还是感知到了魔族的气息，在她眼中，罗伊弱得手无缚鸡之力，所以不放心过来看看，至少在解决异涟灵族的问题之前，这个同样有着令她讨厌的气息的男人还不能死。
“各位不用紧张，”罗伊忙起身，他可不想让人与这露娜起冲突，以露娜的实力，恐怕能把这看似坚固的议事厅掀翻，“这位是我的同伴。”
以赛亚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瞥了一眼身边的卡斯帕等人，发现并没有人注意到自己的模样，才微微松了一口气，“蒙多斯先生……您的同伴是异涟灵？”
“是的，老师和我在归途中遭到魔王兰斯洛特袭击，是露娜姐救了我们。”以赛亚嘴角微翘，他当然注意到了众人的样子了，不过在这种场合下他也不好表现出来，“异涟灵族虽然隐世不出，但众所周知，他们与魔族势同水火，是不会成为魔族的爪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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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收拾一下吧，现在也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见到尤西斯表态，以赛亚也只能摆摆手，随后便将目光落到了罗文身上，“罗文大人，很抱歉，您受惊了，我想今日谈得也差不多了，接下来我国会派遣谈判团与您协商细节。”
真正的拉锯战才刚刚拉开序幕，罗文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好在最棘手的边境军后撤问题已经尘埃落定，算是这场漫长博弈中唯一的慰藉，接下来就是要敲定具体条款，这才是真正磨人的硬仗。
奥法议会众人纷纷起身离场，对他们来说，边境军后撤已经达成共识，便已经完成了他们的任务，接下来那些细节终究是两国之间权财博弈，与他们无关。安瑟姆的身影消失在议事厅厚重的黑曜石门后，罗伊也忙起身。
“摄政王殿下，王储殿下，承蒙两位信任，让我参加如此重要的晨会，”他看着以赛亚拱了拱手，“但接下去的事情恐怕涉及王国机密，我也不便再参加了。”
说着，便牵着露娜的手，快步走向外面。他可没有忘记，奥法议会还有着他寻觅已久的《戈登史诗》残卷。
议事厅里开始继续漫长的争论，时间在争论、计算和双方不情愿的妥协中飞速流逝。魔法吊灯散发着柔和的暖光，随着外界阳光的变化，灯盏边缘的符文自动流转，使议事厅内的光线保持着恰到好处。
那张摊在圆桌中央的地图上布满了新旧的笔迹，红蓝色的线条几乎杂乱得看不清楚，有些字迹还被反复涂抹，墨渍渗透了厚实的羊皮纸。
双方的书记官都埋着头，鹅毛笔在卷轴上飞速游走，不过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却还是淹没在了此起彼伏的争吵中。他们的本子上，那些条款和数字在双方唇枪舌剑中不断地被涂抹改写，已经写得密密麻麻的。
终于，在深夜前，一个初步的框架协议总算艰难地达成——
帕琉斯特王国东部边境后撤二十里，自边军撤离之日起，罗德卡同盟国在七天内开拔，调拨九成边境军东行抵挡魔族入侵，两国之间建立联合安全区，由王国在安全区内建立魔法哨所。同时，两国共同组建临时指挥所，指挥所设在两国边境处，王国派遣一支两千人骑兵队作为快速反应部队，进驻安全区。
罗德卡同盟国让出灰脊山脉晶石矿群三年开采权，矿群安全暂时由快速反应部队负责。快速反应部队粮草装备等由王国负责提供，但费用及其他大部分开支则由同盟国承担。
罗德卡同盟国自即日起，向帕琉斯特王国开放南境与米尔蒂斯皇国之间的商路通行权八年，并以成本价向帕琉斯特王国采购五万吨粮食和八千套附魔铠甲，支付方式用同盟国未来两年除去灰脊山脉晶石矿群以外晶石产出的六成抵扣。
帕琉斯特王国解除对罗德卡同盟国全面的魔法通讯封锁，建立情报共享和军事协调机制，共同应对魔族威胁，具体细节另行讨论。
接下来就是各条款的细节还需要双方各自回去再讨论后，经过接下去的谈判以及整理才能打磨成正式的条约文案，但最重要的方向已经确定。
尤西斯靠在椅背上，疲惫如同潮水般顺着他的脊背往上延，耳边的争吵像是无数只嗡嗡作响的飞虫。他能感觉到四周的魔法元素也因为争吵而变得紊乱。
“好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他深吸一口气，用魔法将自己的声音传出，议事厅瞬间安静了下来，“魔族的入侵迫在眉睫，既然基础条款已经定下来了，那么尽快通知前线将领做好准备吧。”
“那就这样吧，”以赛亚也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浓重的倦意，他们已经在这里坐了一天了，“接下来的细节由我国二王子莱恩与各位对接，务必尽快达成协议。”
“感谢贵国的支持，”罗文双手撑着座椅扶手站起身，一天的争论令他的体力有些不支，“我相信在这次危机过后，贵我两国也将重建邦交，共同繁荣。”
以赛亚不置可否地笑笑，如果不是这次的魔族危机，恐怕王国和同盟国还是老死不相往来甚至你死我活的地步，不过眼下却只能共同对外了，“我也很期待，还有半月就是我的侄子尤西斯的生日了，届时我国将会为他举办成人礼，还望阁下能够留下一同观礼。”
……
王都城东，镌刻着古老魔法符文的高塔下，罗伊总算是追上了安瑟姆。事实上，在离开王宫议事厅后不久，安瑟姆便敏锐地感知到身后不远处那令他在意的魔法波动——罗伊进入王都不久，他便感应到那特殊的波动，带着不属于这片大陆的质感，对他来说，就好像是黑夜中的明火般清晰。
安瑟姆静立于高塔门前，塔身上流转的银蓝色魔法光辉映照在他白发上，勾勒出一丝缥缈的感觉。见罗伊牵着露娜走近，他带着微笑转过身，“蒙多斯阁下，这一路跟着在下过来，知不道有什么事？”
罗伊的脚步顿了顿，看安瑟姆的样子，似乎是在等自己，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心中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小主，
【难道这老头也是诺李森提到过的先知者？】
这个念头让他不由得紧绷了几分，和那些能够洞悉未来的人相处，总让他仿佛不着寸缕地被窥视，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自在。
“大师，您又何必明知故问呢？”说话间，他的声音也不自觉地冷了几分。
安瑟姆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能明显感觉到罗伊语气中的戒备，却也不知道这种变化的根源是什么——他们明明是第二次相见吧？
“阁下说笑了，”安瑟姆面带着微笑，语气依旧平静，“我只是感知到阁下自议事厅出来便一直跟随着我等，所以在此等候，至于阁下的目的，老夫可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罗伊眸光微动，紧绷的情绪也稍稍放松了一些。
【不是先知者吗？也是，如果是先知者嫣静应该能感知到，既然如此，那么就好办多了。】
他暗自思忖，周身的气息也平复下来，脸上重新挂起了笑容，“实在是抱歉，其实我也是修习魔法，一直听闻帕琉斯特王国以魔法立国，而奥法议会又是王国法师的统一管理机构，所以这些日子一直想来拜访交流，只是殿下的事一直没定，今天好不容易有机会，就冒昧跟随来访了，不知道是不是打搅了。”
安瑟姆微笑着摇了摇头，他当然不会介意这些，事实上如果罗伊今天不来，他也会找机会拜访，毕竟他对罗伊身上的魔法波动很感兴趣。
只迟疑了片刻，大法师便侧身，抬手做出邀请的手势，“阁下说笑了，还请随我进来，我相信议会诸位也会很高兴与您交流心得的。”
说着，他带着两人走到高塔门前，门轴传来一阵嗡鸣声，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门后没有预想的黑暗，而是一条回廊，两边墙壁上镶嵌着无数拳头大小的魔晶，将整个回廊的每一寸都照得清晰可见，流淌着柔和的光晕。
露娜紧紧跟在罗伊身侧，精致的赤足几乎是贴着光滑的白玉地面。她那双晶莹的眼眸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异涟灵天生敏锐的直觉让她察觉到这座塔里隐藏着不少不容小觑的力量，这些力量甚至能够威胁到她。
“奥法议会的高塔始建于王国初立时，至今也有近千年的历史了，”安瑟姆略带着自豪的声音在回廊中回荡着，“高塔外形是模仿大法师塔建造的，而在内部，收藏着王国和议会传承着的典籍，历代议会大法师的智慧都凝聚于此。”
罗伊跟在安瑟姆身后默默听着，眼光时不时扫过墙壁上的浮雕。那些浮雕描绘的是几座高塔，在高塔之下，很多身穿长袍的人在战斗。
“这么说，奥法议会一定收藏了不少古老典籍了，”罗伊装作不经意地开口问道，他的语气平静，却用余光观察着安瑟姆的反应。
“确实，”安瑟姆似乎并没有在意什么，作为奥法议会中层法师，对于议会的强大也相当自豪，自然不疑有他，“不少外界早已失传的典籍，议会也存有残卷，其中还有很多是远古时期的卷宗，只是内容却无法解读，阁下有兴趣吗？”
罗伊的脚步微微一顿，抬头看向安瑟姆的背影，目光中带着几分疑惑。
说话间，三人已走到回廊尽头，眼前出现一座圆形的大厅，大厅中央矗立着一座螺旋形的楼梯，楼梯的扶手由纯银打造，上面雕刻着复杂的魔法符文。大厅中有几位法师，正三三两两在交谈什么。
罗伊的目光微微一凝，他仿佛捕捉到了什么
安瑟姆回过头，看见罗伊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看来阁下似乎已经发现了，塔内布置了空间法阵，虽然我们还在塔内，但其实已经身处另一片空间中，所以这边的空间也相当宽敞。”
罗伊抚着下巴，“这是……亚空间？”
“那倒不是，”安瑟姆有些诧异地看着罗伊的脸，他没有想到，罗伊竟然知道亚空间，“蒙多斯先生还真是见多识广，只不过创造亚空间的难度仅次于开辟新的空间，奥法议会虽然底蕴深厚，可终究还是做不到。”
他一边说着，带着罗伊和露娜踏上了楼梯，楼梯上的符文随着他的脚步亮起，他在空中轻轻一点，空中泛起一阵涟漪，随即缓缓消散，楼梯的尽头，一扇古朴的房门缓缓浮现。
打开房门，一股烟草味混杂着羊皮纸和各种魔法材料的气息扑面而来，这是一间宽敞的圆形书房，四周环绕着直到屋顶的书架，上面塞满了厚度不一的书籍和卷轴。一张宽大的书桌上摊开不少书籍和笔记，羽毛笔、墨水瓶和一些魔法材料散落其间。壁炉里燃烧着幽幽的蓝色火焰，不过却没有一丝暖意。
“这里是我的办公室，”安瑟姆手一挥，两把椅子上的书漂浮起来，自动飞到了书架上，“坐吧，蒙多斯阁下特意前来找我，恐怕也不是交流这么简单吧？”
罗伊也不客气，大大方方地坐下，看向老法师，“确实是想交流一下，不瞒大法师，我并不是多马大陆的人，救下尤西斯也是意外，和他一路过来，我发现，多马大陆的魔法体系与我所知道的截然不同。”
小主，
安瑟姆闻言，愣了一下，随即释然一笑，“原来如此……”
罗伊的坦诚让安瑟姆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光彩。
“原来如此，难怪阁下身上的魔法波动如此……独特。”
“是的，”罗伊脸上不动声色，不过心中却大骇，看样子，自己身上的魔法波动早就被眼前这个老法师盯上了，“我所研习的魔法以元素亲和和精神引导为主，通过咒文和魔力引导空气中的魔法元素。”
“元素……精神引导……”安瑟姆低声呢喃着这两个陌生的词汇，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他站起身，走到一侧的书架前，指尖拂过一排书脊，最后停留在一本看上去很新的书籍上，“蒙多斯阁下，您知道，在多马大陆的魔法体系中，魔法修习来源是来自哪里？”
不等罗伊的回答，老法师已经小心翼翼地抽出那本书，转身回到书桌旁，轻轻摊开。泛黄的书页上，绘满了复杂的图形和奇异的符号，还夹杂着一些不知道是谁标注在上面的注释。
“多马大陆的法师，大多来自法师塔，”安瑟姆的声音低沉，“在我们曾经的理念中，法师塔就是魔法的本质。”
罗伊想起了回廊上那些高塔，进入奥法议会之前，安瑟姆也提到过法师塔，而当初，乌鸦给的情报中，也提到过法师塔。
“法师塔……究竟是什么？”
“没人知道法师塔的来历，根据奥法议会的记载，法师塔更有可能是神族留下的遗产，”安瑟姆合上书，抚着长须，“只有进入法师塔，得到法师塔的认可，才能修习魔法。”
罗伊低下了头，自他年幼时便跟着李维斯学习魔法，李维斯确实提到过，不是所有人都能修炼魔法，这世间有很多人无法得到元素的认可而从中提取魔力，他和哥哥刚开始的时候确实花了一些时间来感知魔法元素。
“难道没有人不通过法师塔就能学习魔法的吗？”
安瑟姆摇了摇头，“虽然我们不知道原理，但在经历了法师塔的历练后，我们才能修炼魔力，魔力随着时间的积累，慢慢变得强大，就是使用强大的魔法。”
“这与我从小学习的魔法完全不同，”罗伊想起了李维斯临终前的话，还有他留下的那些书籍，现在界塔中还有一堆副本，只是他并没有时间阅读，“那你们在使用魔法的时候，不需要通过咒文引导吗？”
“一些强大的魔法需要，但只要魔力足够强大，也可以不用。”安瑟姆如实说道，“因为魔力强大以后，就可以很轻易引起界律。”
“界律……”这次轮到罗伊低声重复。
“是的，所以奥法议会一直在研究着魔法的本质，一切超凡的力量背后，至高的真理，无论魔法以何种形态存在，风、火、土、水、雷、空间还有奥术，其本源就是世界最底层也是唯一的规则。”
“规则……”罗伊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看来，阁下也不是毫无头绪，”安瑟姆似乎感觉到了罗伊细微的情绪波动，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我建议阁下有机会可以去法师塔看一下，那里，或许有你追寻的真理存在。”
罗伊抬起头，眼神中多了一丝期盼，“可以吗？”
“哈哈哈哈哈，当然可以，”安瑟姆右手一摊，从空间袋中取出一个卷轴，“这里面详细标注了法师塔的位置以及五座法师塔的属性。”
罗伊郑重地接过卷轴，指尖触碰到老法师干枯的手，心中不由一动。李维斯的身影蓦然在脑海中闪过，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如果我的老师还在的话，恐怕与您有说不完的话。”
安瑟姆感受到他话中有着淡淡的悲意，“不知道阁下的老师……”
“被魔族杀害了，”罗伊的笑意瞬间荡然无存，安瑟姆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一股刺骨的寒意。
老法师肃然，虽然他觉得罗伊的行事诡异，但那股对魔族的恨意是伪装不了的，对罗伊的态度也悄然发生了转变，“话说回来了，阁下来找我恐怕也不只是简单的交流吧？不知道老夫这里，有什么是阁下需要的？”
书房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壁炉的无声地摇曳着。相信罗伊对魔族的仇恨是一回事，但对罗伊的目的，安瑟姆还是抱着怀疑的态度。
罗伊知道，这种时候也没有必要再掩饰了，他迎着安瑟姆的目光，“我确实在寻找一些……古老的记载，所以我想进入议会的书库去看看。”
安瑟姆沉默片刻，手指在刚才那本书的封面上划动着，“阁下多虑了，其实奥法议会是个相对开放的组织，只要经过了法师塔的考验，在奥法议会注册过后，就能进入议会图书馆，不过我很好奇，是什么样的记载，让您费这么大周折，冒着生命危险将尤西斯殿下带回王都？”
罗伊沉默不语。
“哈哈，倒是我僭越了，”安瑟姆也无所谓，其实奥法议会的典籍他大多都知道，除了一些个人收藏外，并没有什么很特别的，他只当是罗伊想要追寻一些远古的事，这种探索精神倒是让他非常赞赏，“无论如何，阁下还是要去一趟法师塔，待到您归来，希望能在书库中找到您所需要的。”
罗伊微微颔首，其实不用安瑟姆说他也打算去一趟法师塔，他当初来到多马大陆的目的是提升实力，然而到现在为止却始终止步不前，史诗残章目前进展也缓慢，所以他打算事实看这个法师塔是否能提升他的实力。
以赛亚一脸阴沉地看着那些在刺杀中受伤死亡的官员被抬出去，随后目光又转向地上。那里正躺着那三个幽魂刺客，其中一个已经被安瑟姆的法术轰得千疮百孔，却仍然活着，被安瑟姆用法术牢牢压制在地上。
显然他并没有放弃，仍然在不停挣扎，身体与法术压力不断碰撞，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没人知道那三个刺客是什么时候进入议事厅的，要知道，这里有着奥法议会布置的法阵守护，没人可以悄无声息地潜入议事厅内。几名年迈的官员仍然脸色煞白，更有甚者到现在还瘫软在座位上，眼神涣散。
“精神穿刺加上亡灵法术的怨念诅咒攻击，”罗伊看了一眼众人的样子，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同时看向了尤西斯，“目标应该是罗文阁下，一旦罗德卡的使臣和首辅大臣死在了王国议事厅，就算同盟国高层相信，也会引起不小的骚动。”
尤西斯的脸色也有些苍白，不过他倒不是因为吓的，毕竟从鲁尔鲁姆帝国一路回来，他跟着罗伊也经历了不少。倒是他的三位兄长，此时显得有些狼狈。卡斯帕捂着额头，指缝间可以隐约看到青筋跳动，莱恩扶着桌面，呼吸有些凌乱，卡米洛则紧紧抿着嘴唇，脸色铁青。
“查！”尤西斯的声音带着怒意，侍从正慌慌张张地捡起地上散落的文件和卷轴，刚才的刺杀让议事厅一片狼藉。
以赛亚却将目光转向了罗伊，后者此时正将剑尖抵在地上，靠着剑身不知道在想什么，“蒙多斯阁下，我比较好奇，您是怎么将武器带进议事厅的？”
议事厅外有奥法议会设置的法阵，所有进入议事厅的人都会受到法阵扫描，如果身上携带武器和危险物品都会被查出，即使将这些藏在空间储物袋中难幸免。
罗伊耸耸肩，他的空间袋如今只存放一些常用消耗品，剑是放在界塔空间内的，随着他实力的提升，他现在已经可以将界塔传送门控制在很小范围，像取个东西之类的事可以让人无法察觉。
众人立刻目光不善地看向罗伊，要知道，在王国，非国王准许不得私自携带兵器进入王宫议事厅，像奥法议会这样在王国的地位超然的组织，在参加晨会议事时也只有像安瑟姆这样地位较高的大法师才被准许携带法杖。
“好了，”尤西斯站起身，挥了挥手，“都什么时候了还内讧，今天要不是蒙多斯老师在，拿着一屋子人都危险了，谁再提就以叛国罪论！”
不得不说，尤西斯这话说得很重，让众人不得不低下头，气氛一时变得凝重得让人窒息，众人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就在这时，安瑟姆的脸色突然又变了变，他的目光转向了议事厅门口的方向，手中的法杖再次亮起了光芒，“谁！？”
众人被他这一声大喝吓了一跳，刚刚才经历过一场刺杀行动的他们此时还有些杯弓蛇影，立刻紧张地循着安瑟姆的目光望去，几个文官穿着的人已经站了起来，刚才他们同僚的下场他们可是看在眼里的。
只见一双精致的赤足在空中轻点，仿佛空中有着看不到的阶梯一般。每一步落下，脚下都荡开一圈水波般的涟漪。
紧接着，便是那好像在空中飘拂的长发，每一根发丝都好似浸染着圆月的光辉，发丝末端闪烁着星屑般的微光。背后的水翼没有震动的呼啸，就这样，一个美到令众人沉迷的身影缓缓从天而降。
那些文官甚至忘记了逃跑，目光呆滞地看着悬浮在议事厅门口的身影。
“异涟灵，”全场恐怕除了认识来人的尤西斯和罗伊以外，只有安瑟姆还保持清醒，因为那天在广场上匆匆一见，众人的心思和注意力全在尤西斯身上了，没有注意到旁边已经隐藏气息的露娜，而此时，露娜突然出现令这个老法师全身都紧绷，“难道现在连异涟灵都成为魔族的走狗了吗？”
露娜只是淡淡地瞥了安瑟姆一眼，就将目光落到了罗伊身上。
事实上她原本在尤西斯的宫殿休息着，罗伊并没有让她一同参加议事，她也乐得轻松。但就在刚才，她感知到一股魔族的气息。异涟灵特殊的构造让她对周围的气息很敏感，哪怕是被法阵隔绝，她还是感知到了魔族的气息，在她眼中，罗伊弱得手无缚鸡之力，所以不放心过来看看，至少在解决异涟灵族的问题之前，这个同样有着令她讨厌的气息的男人还不能死。
“各位不用紧张，”罗伊忙起身，他可不想让人与这露娜起冲突，以露娜的实力，恐怕能把这看似坚固的议事厅掀翻，“这位是我的同伴。”
以赛亚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瞥了一眼身边的卡斯帕等人，发现并没有人注意到自己的模样，才微微松了一口气，“蒙多斯先生……您的同伴是异涟灵？”
“是的，老师和我在归途中遭到魔王兰斯洛特袭击，是露娜姐救了我们。”以赛亚嘴角微翘，他当然注意到了众人的样子了，不过在这种场合下他也不好表现出来，“异涟灵族虽然隐世不出，但众所周知，他们与魔族势同水火，是不会成为魔族的爪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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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收拾一下吧，现在也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见到尤西斯表态，以赛亚也只能摆摆手，随后便将目光落到了罗文身上，“罗文大人，很抱歉，您受惊了，我想今日谈得也差不多了，接下来我国会派遣谈判团与您协商细节。”
真正的拉锯战才刚刚拉开序幕，罗文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好在最棘手的边境军后撤问题已经尘埃落定，算是这场漫长博弈中唯一的慰藉，接下来就是要敲定具体条款，这才是真正磨人的硬仗。
奥法议会众人纷纷起身离场，对他们来说，边境军后撤已经达成共识，便已经完成了他们的任务，接下来那些细节终究是两国之间权财博弈，与他们无关。安瑟姆的身影消失在议事厅厚重的黑曜石门后，罗伊也忙起身。
“摄政王殿下，王储殿下，承蒙两位信任，让我参加如此重要的晨会，”他看着以赛亚拱了拱手，“但接下去的事情恐怕涉及王国机密，我也不便再参加了。”
说着，便牵着露娜的手，快步走向外面。他可没有忘记，奥法议会还有着他寻觅已久的《戈登史诗》残卷。
议事厅里开始继续漫长的争论，时间在争论、计算和双方不情愿的妥协中飞速流逝。魔法吊灯散发着柔和的暖光，随着外界阳光的变化，灯盏边缘的符文自动流转，使议事厅内的光线保持着恰到好处。
那张摊在圆桌中央的地图上布满了新旧的笔迹，红蓝色的线条几乎杂乱得看不清楚，有些字迹还被反复涂抹，墨渍渗透了厚实的羊皮纸。
双方的书记官都埋着头，鹅毛笔在卷轴上飞速游走，不过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却还是淹没在了此起彼伏的争吵中。他们的本子上，那些条款和数字在双方唇枪舌剑中不断地被涂抹改写，已经写得密密麻麻的。
终于，在深夜前，一个初步的框架协议总算艰难地达成——
帕琉斯特王国东部边境后撤二十里，自边军撤离之日起，罗德卡同盟国在七天内开拔，调拨九成边境军东行抵挡魔族入侵，两国之间建立联合安全区，由王国在安全区内建立魔法哨所。同时，两国共同组建临时指挥所，指挥所设在两国边境处，王国派遣一支两千人骑兵队作为快速反应部队，进驻安全区。
罗德卡同盟国让出灰脊山脉晶石矿群三年开采权，矿群安全暂时由快速反应部队负责。快速反应部队粮草装备等由王国负责提供，但费用及其他大部分开支则由同盟国承担。
罗德卡同盟国自即日起，向帕琉斯特王国开放南境与米尔蒂斯皇国之间的商路通行权八年，并以成本价向帕琉斯特王国采购五万吨粮食和八千套附魔铠甲，支付方式用同盟国未来两年除去灰脊山脉晶石矿群以外晶石产出的六成抵扣。
帕琉斯特王国解除对罗德卡同盟国全面的魔法通讯封锁，建立情报共享和军事协调机制，共同应对魔族威胁，具体细节另行讨论。
接下来就是各条款的细节还需要双方各自回去再讨论后，经过接下去的谈判以及整理才能打磨成正式的条约文案，但最重要的方向已经确定。
尤西斯靠在椅背上，疲惫如同潮水般顺着他的脊背往上延，耳边的争吵像是无数只嗡嗡作响的飞虫。他能感觉到四周的魔法元素也因为争吵而变得紊乱。
“好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他深吸一口气，用魔法将自己的声音传出，议事厅瞬间安静了下来，“魔族的入侵迫在眉睫，既然基础条款已经定下来了，那么尽快通知前线将领做好准备吧。”
“那就这样吧，”以赛亚也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浓重的倦意，他们已经在这里坐了一天了，“接下来的细节由我国二王子莱恩与各位对接，务必尽快达成协议。”
“感谢贵国的支持，”罗文双手撑着座椅扶手站起身，一天的争论令他的体力有些不支，“我相信在这次危机过后，贵我两国也将重建邦交，共同繁荣。”
以赛亚不置可否地笑笑，如果不是这次的魔族危机，恐怕王国和同盟国还是老死不相往来甚至你死我活的地步，不过眼下却只能共同对外了，“我也很期待，还有半月就是我的侄子尤西斯的生日了，届时我国将会为他举办成人礼，还望阁下能够留下一同观礼。”
……
王都城东，镌刻着古老魔法符文的高塔下，罗伊总算是追上了安瑟姆。事实上，在离开王宫议事厅后不久，安瑟姆便敏锐地感知到身后不远处那令他在意的魔法波动——罗伊进入王都不久，他便感应到那特殊的波动，带着不属于这片大陆的质感，对他来说，就好像是黑夜中的明火般清晰。
安瑟姆静立于高塔门前，塔身上流转的银蓝色魔法光辉映照在他白发上，勾勒出一丝缥缈的感觉。见罗伊牵着露娜走近，他带着微笑转过身，“蒙多斯阁下，这一路跟着在下过来，知不道有什么事？”
罗伊的脚步顿了顿，看安瑟姆的样子，似乎是在等自己，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心中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小主，
【难道这老头也是诺李森提到过的先知者？】
这个念头让他不由得紧绷了几分，和那些能够洞悉未来的人相处，总让他仿佛不着寸缕地被窥视，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自在。
“大师，您又何必明知故问呢？”说话间，他的声音也不自觉地冷了几分。
安瑟姆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能明显感觉到罗伊语气中的戒备，却也不知道这种变化的根源是什么——他们明明是第二次相见吧？
“阁下说笑了，”安瑟姆面带着微笑，语气依旧平静，“我只是感知到阁下自议事厅出来便一直跟随着我等，所以在此等候，至于阁下的目的，老夫可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罗伊眸光微动，紧绷的情绪也稍稍放松了一些。
【不是先知者吗？也是，如果是先知者嫣静应该能感知到，既然如此，那么就好办多了。】
他暗自思忖，周身的气息也平复下来，脸上重新挂起了笑容，“实在是抱歉，其实我也是修习魔法，一直听闻帕琉斯特王国以魔法立国，而奥法议会又是王国法师的统一管理机构，所以这些日子一直想来拜访交流，只是殿下的事一直没定，今天好不容易有机会，就冒昧跟随来访了，不知道是不是打搅了。”
安瑟姆微笑着摇了摇头，他当然不会介意这些，事实上如果罗伊今天不来，他也会找机会拜访，毕竟他对罗伊身上的魔法波动很感兴趣。
只迟疑了片刻，大法师便侧身，抬手做出邀请的手势，“阁下说笑了，还请随我进来，我相信议会诸位也会很高兴与您交流心得的。”
说着，他带着两人走到高塔门前，门轴传来一阵嗡鸣声，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门后没有预想的黑暗，而是一条回廊，两边墙壁上镶嵌着无数拳头大小的魔晶，将整个回廊的每一寸都照得清晰可见，流淌着柔和的光晕。
露娜紧紧跟在罗伊身侧，精致的赤足几乎是贴着光滑的白玉地面。她那双晶莹的眼眸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异涟灵天生敏锐的直觉让她察觉到这座塔里隐藏着不少不容小觑的力量，这些力量甚至能够威胁到她。
“奥法议会的高塔始建于王国初立时，至今也有近千年的历史了，”安瑟姆略带着自豪的声音在回廊中回荡着，“高塔外形是模仿大法师塔建造的，而在内部，收藏着王国和议会传承着的典籍，历代议会大法师的智慧都凝聚于此。”
罗伊跟在安瑟姆身后默默听着，眼光时不时扫过墙壁上的浮雕。那些浮雕描绘的是几座高塔，在高塔之下，很多身穿长袍的人在战斗。
“这么说，奥法议会一定收藏了不少古老典籍了，”罗伊装作不经意地开口问道，他的语气平静，却用余光观察着安瑟姆的反应。
“确实，”安瑟姆似乎并没有在意什么，作为奥法议会中层法师，对于议会的强大也相当自豪，自然不疑有他，“不少外界早已失传的典籍，议会也存有残卷，其中还有很多是远古时期的卷宗，只是内容却无法解读，阁下有兴趣吗？”
罗伊的脚步微微一顿，抬头看向安瑟姆的背影，目光中带着几分疑惑。
说话间，三人已走到回廊尽头，眼前出现一座圆形的大厅，大厅中央矗立着一座螺旋形的楼梯，楼梯的扶手由纯银打造，上面雕刻着复杂的魔法符文。大厅中有几位法师，正三三两两在交谈什么。
罗伊的目光微微一凝，他仿佛捕捉到了什么
安瑟姆回过头，看见罗伊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看来阁下似乎已经发现了，塔内布置了空间法阵，虽然我们还在塔内，但其实已经身处另一片空间中，所以这边的空间也相当宽敞。”
罗伊抚着下巴，“这是……亚空间？”
“那倒不是，”安瑟姆有些诧异地看着罗伊的脸，他没有想到，罗伊竟然知道亚空间，“蒙多斯先生还真是见多识广，只不过创造亚空间的难度仅次于开辟新的空间，奥法议会虽然底蕴深厚，可终究还是做不到。”
他一边说着，带着罗伊和露娜踏上了楼梯，楼梯上的符文随着他的脚步亮起，他在空中轻轻一点，空中泛起一阵涟漪，随即缓缓消散，楼梯的尽头，一扇古朴的房门缓缓浮现。
打开房门，一股烟草味混杂着羊皮纸和各种魔法材料的气息扑面而来，这是一间宽敞的圆形书房，四周环绕着直到屋顶的书架，上面塞满了厚度不一的书籍和卷轴。一张宽大的书桌上摊开不少书籍和笔记，羽毛笔、墨水瓶和一些魔法材料散落其间。壁炉里燃烧着幽幽的蓝色火焰，不过却没有一丝暖意。
“这里是我的办公室，”安瑟姆手一挥，两把椅子上的书漂浮起来，自动飞到了书架上，“坐吧，蒙多斯阁下特意前来找我，恐怕也不是交流这么简单吧？”
罗伊也不客气，大大方方地坐下，看向老法师，“确实是想交流一下，不瞒大法师，我并不是多马大陆的人，救下尤西斯也是意外，和他一路过来，我发现，多马大陆的魔法体系与我所知道的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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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瑟姆闻言，愣了一下，随即释然一笑，“原来如此……”
罗伊的坦诚让安瑟姆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光彩。
“原来如此，难怪阁下身上的魔法波动如此……独特。”
“是的，”罗伊脸上不动声色，不过心中却大骇，看样子，自己身上的魔法波动早就被眼前这个老法师盯上了，“我所研习的魔法以元素亲和和精神引导为主，通过咒文和魔力引导空气中的魔法元素。”
“元素……精神引导……”安瑟姆低声呢喃着这两个陌生的词汇，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他站起身，走到一侧的书架前，指尖拂过一排书脊，最后停留在一本看上去很新的书籍上，“蒙多斯阁下，您知道，在多马大陆的魔法体系中，魔法修习来源是来自哪里？”
不等罗伊的回答，老法师已经小心翼翼地抽出那本书，转身回到书桌旁，轻轻摊开。泛黄的书页上，绘满了复杂的图形和奇异的符号，还夹杂着一些不知道是谁标注在上面的注释。
“多马大陆的法师，大多来自法师塔，”安瑟姆的声音低沉，“在我们曾经的理念中，法师塔就是魔法的本质。”
罗伊想起了回廊上那些高塔，进入奥法议会之前，安瑟姆也提到过法师塔，而当初，乌鸦给的情报中，也提到过法师塔。
“法师塔……究竟是什么？”
“没人知道法师塔的来历，根据奥法议会的记载，法师塔更有可能是神族留下的遗产，”安瑟姆合上书，抚着长须，“只有进入法师塔，得到法师塔的认可，才能修习魔法。”
罗伊低下了头，自他年幼时便跟着李维斯学习魔法，李维斯确实提到过，不是所有人都能修炼魔法，这世间有很多人无法得到元素的认可而从中提取魔力，他和哥哥刚开始的时候确实花了一些时间来感知魔法元素。
“难道没有人不通过法师塔就能学习魔法的吗？”
安瑟姆摇了摇头，“虽然我们不知道原理，但在经历了法师塔的历练后，我们才能修炼魔力，魔力随着时间的积累，慢慢变得强大，就是使用强大的魔法。”
“这与我从小学习的魔法完全不同，”罗伊想起了李维斯临终前的话，还有他留下的那些书籍，现在界塔中还有一堆副本，只是他并没有时间阅读，“那你们在使用魔法的时候，不需要通过咒文引导吗？”
“一些强大的魔法需要，但只要魔力足够强大，也可以不用。”安瑟姆如实说道，“因为魔力强大以后，就可以很轻易引起界律。”
“界律……”这次轮到罗伊低声重复。
“是的，所以奥法议会一直在研究着魔法的本质，一切超凡的力量背后，至高的真理，无论魔法以何种形态存在，风、火、土、水、雷、空间还有奥术，其本源就是世界最底层也是唯一的规则。”
“规则……”罗伊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看来，阁下也不是毫无头绪，”安瑟姆似乎感觉到了罗伊细微的情绪波动，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我建议阁下有机会可以去法师塔看一下，那里，或许有你追寻的真理存在。”
罗伊抬起头，眼神中多了一丝期盼，“可以吗？”
“哈哈哈哈哈，当然可以，”安瑟姆右手一摊，从空间袋中取出一个卷轴，“这里面详细标注了法师塔的位置以及五座法师塔的属性。”
罗伊郑重地接过卷轴，指尖触碰到老法师干枯的手，心中不由一动。李维斯的身影蓦然在脑海中闪过，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如果我的老师还在的话，恐怕与您有说不完的话。”
安瑟姆感受到他话中有着淡淡的悲意，“不知道阁下的老师……”
“被魔族杀害了，”罗伊的笑意瞬间荡然无存，安瑟姆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一股刺骨的寒意。
老法师肃然，虽然他觉得罗伊的行事诡异，但那股对魔族的恨意是伪装不了的，对罗伊的态度也悄然发生了转变，“话说回来了，阁下来找我恐怕也不只是简单的交流吧？不知道老夫这里，有什么是阁下需要的？”
书房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壁炉的无声地摇曳着。相信罗伊对魔族的仇恨是一回事，但对罗伊的目的，安瑟姆还是抱着怀疑的态度。
罗伊知道，这种时候也没有必要再掩饰了，他迎着安瑟姆的目光，“我确实在寻找一些……古老的记载，所以我想进入议会的书库去看看。”
安瑟姆沉默片刻，手指在刚才那本书的封面上划动着，“阁下多虑了，其实奥法议会是个相对开放的组织，只要经过了法师塔的考验，在奥法议会注册过后，就能进入议会图书馆，不过我很好奇，是什么样的记载，让您费这么大周折，冒着生命危险将尤西斯殿下带回王都？”
罗伊沉默不语。
“哈哈，倒是我僭越了，”安瑟姆也无所谓，其实奥法议会的典籍他大多都知道，除了一些个人收藏外，并没有什么很特别的，他只当是罗伊想要追寻一些远古的事，这种探索精神倒是让他非常赞赏，“无论如何，阁下还是要去一趟法师塔，待到您归来，希望能在书库中找到您所需要的。”
罗伊微微颔首，其实不用安瑟姆说他也打算去一趟法师塔，他当初来到多马大陆的目的是提升实力，然而到现在为止却始终止步不前，史诗残章目前进展也缓慢，所以他打算事实看这个法师塔是否能提升他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