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哲聿也不恼,反而笑呵呵地接着往下说:“除了英语,你其他成绩都挺好呀,地理还是年级第一。”

    “所以呢?”

    苏哲聿看单子淮投篮,双手叉着腰不再碰球了,语气轻松:“试试看呗,要不要我来帮你补英语?说不定就能考上了。”

    单子淮没有回复,他凝神聚息,又投了一个三分,碰到了篮筐,转了两圈,中了。

    球落地的时候,单子淮抬头望着苏哲聿,很不客气地问道:“你关心我干嘛?”

    “觉得你这个人好玩呀。”对方回答得很随意也很直白,把单子淮听得微微愣了下,一时间都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生气。

    他以为会听到些别的冠冕堂皇的理由,结果苏哲聿每次给的回复都超乎他的预料。

    苏哲聿小跑过去捡回了球,扔给单子淮,单子淮接住了,不过又犹豫了一会。

    天色变晚了,路边的灯一盏盏得开了。

    “我该回去准备晚饭了。”单子淮说道,叹了口气,轻轻把球放到地上,去篮筐底下取书包。

    因为没有带什么作业回去,所以书包很轻。

    “先走了。”

    他侧身最后看了一眼苏哲聿,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苏哲聿没再开口,只是看着单子淮离开的背影。

    很单薄的背影,却笔挺挺的。

    他嘴角忍不住往上勾了一些,直到单子淮完全消失在自己视野中,这才转身去捡起滚落在自己脚边的球,轻轻跃起,上抛。

    一个完美的弧线,球直直落在篮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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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子淮回到家,先把买好的菜放厨房里,然后把被汗湿了的衣服换下,卷了个团扔进脏衣篓。

    本来应该立马去烧饭的,但是鬼使神差,他进到自己房间拉开抽屉拿出单然的病历。

    病历最后是夹着的几张化验单,还有赵霖龙飞凤舞的字迹,双向情感障碍二期和一定程度的冲动控制障碍,单子淮很轻松地辨认了出来,这几年来都是这样的诊断结果,只不过严重程度不一样。

    他第一次坐进赵霖的诊室是纯粹巧合,那时候他还在上初中,单然在街上不受控制地尖叫,举止混乱,正好遇到了走在路上的赵霖。

    赵霖领着两个人到医院,给单然用了镇定剂,那股有点刺激的味道给单子淮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然后单然便被送去检查了。

    “这里是医院,你妹妹不会有事情的。”

    独自坐在诊室的单子淮可以用坐立不安来形容,时不时往走廊那儿看。

    “情绪问题已经有段时间了吗?可能是遗传,也有可能是受到环境的刺激。”赵霖一边说着一边在病例上写,不时地抬头观察单子淮。

    单子淮穿着一件初中校服,浑身被雨淋得透湿,卷卷的头发贴着额头,整个人都坐得相当紧绷,明显状态也不太对劲。

    那时候赵霖的挂号费还只要十七块,赵霖看着自己,表情很温柔,这个中年人的表情一直都很温柔,但是当时莫名让单子淮有些不敢直视。

    “她受过什么刺激吗?”

    单子淮的头垂得很低,只是摇摇头。

    沉默了一会,赵霖开口道:

    “你说谎了吧。”

    第7章 求助

    单子淮在班级里很少说话,自从不打算高考之后,很长时间会趴在桌子上睡觉,

    他听见沈丹路过他的时候重重叹了一口气

    九中作为s市最优秀的重点高中,考进来的学生都是市区前百分之五的尖子生,单子淮当初自然也不例外,甚至中考成绩还属于拔尖的那档。

    但入学之后似乎就没有好好学过,作业做得七零八落,文理分班时候降去了普通班,现在更是直接说不参加高考了。

    沈丹试图和单子淮家里联系过,得到的回复是,生母早去世了,唯一的监护人是继父,但是不知所踪。

    夏日悠长,蝉鸣嘈杂,中午下课铃打过,老师一般都自觉不拖堂,放学生冲去食堂抢饭。

    有人邀请苏哲聿一起去食堂吃饭,苏哲聿拒绝了,说想把题目先写掉。

    “不愧是苏神啊,学啊。”苏哲聿的肩膀被拍了拍,嘈嘈杂杂的同学在调侃声中都走了。

    苏哲聿笑了笑,等人都走完了,他把教科书往桌洞里一塞,往前快步走去。

    单子淮还保持着趴着的姿势,他没睡着,语文课上的内容甚至还记了不少,此时自然也感受到了一个人趴来了自己对面。

    他脑子里立马出现了苏哲聿眯眼笑的样子,心里一阵烦躁,把头往胳膊里埋更深了。

    “小孩儿,现在下课了,该醒了。”

    果然是苏哲聿的声音,这种尾音上扬的语调,带着点痞气和活泼,同时自己的后脑勺还被不轻不重地搓揉了好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