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哇。”苏哲聿点点头,不过他对叠层岩确实没什么兴趣,但是单子淮眼里放光的可爱样子却让他很感兴趣。

    再过了一会儿,单子淮终于纠结完了,他翻出答案看了一下,用红笔划掉了一个答案,似乎还挺满意的:“错了一道题。”

    “should可以省略。”苏哲聿也挺满意的,解释了一下唯一错的题目,他发现单子淮头脑其实很好,讲一遍的东西几乎立马都会了。

    毕竟是单然的哥哥,不至于因为太笨所以成绩不好。

    这样想着,苏哲聿接过单子淮的练习册,在其他对的题目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对勾。

    毕竟上次翻单子淮卷子时候,他就注意到单子淮只给自己画叉不画勾。

    “其实你很厉害的,以后多给自己画勾心情会好。”苏哲聿想给单子淮鼓点劲。

    单子淮点点头,看着那个张扬的对勾似乎笑了笑,似乎犹豫了一会儿,他忽然抬头问道:“苏哲聿,你觉得逃避可耻吗?”

    “不可耻吧。”苏哲聿回答:“毕竟谁都有忍不住要逃避的事情。”

    单子淮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那是不是解决问题更好一些?”

    “也许?”苏哲聿不知道单子淮具体在说什么,便问道:“你想解决什么呢?”

    单子淮屈腿,双手抱住自己的膝盖,像个小麻雀一样蜷缩在床席角落:“我有一个继父。”他慢悠悠地说。

    “他可以死掉就好了。”

    第10章 疤痕

    肉体的疼痛,大概一周就好了,淤青会消失,茧子会被剥掉,一周后,只有记忆会继续反复鞭尸自己,提醒曾经疼痛的位置和屈辱。

    但是精神上的折磨,反反复复。

    单子淮总是在一些混沌的梦里醒来,有时候是一些尖锐的刹车声,公交车后座上,生母护着单然,无声地在他的面前咽气,明明记忆里那些不堪回想的血块和画面已经模糊了,但是一旦在梦里,一切都清晰地好像上一秒刚刚发生过。

    还有继父万有福的那张嘴脸,他盯着单然的脸,裂开嘴笑着说,他会照顾他们兄妹两人的。

    万有福因为烟酒而焦黄的牙龈,哪怕是在梦里,那种作呕感觉都真实地不像是在做梦

    后来他反复看到单然在房门背后小声地哭泣,小小的身体套在一件过大的睡裙中,怀里抱着老虎布偶。

    “然然,可以告诉哥哥,为什么小虎身上有血迹吗?”

    他一遍又一遍问,得到的只是单然摇晃脑袋的样子。

    不仅仅是老虎布偶上怪异的血迹,还有单然的裙摆,单子淮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去问。

    最开始,单子淮只是以为单然弄伤了自己,或者糟糕一些,是万有福打的,就像经常打自己那样。

    但是万有福对单然却关怀有加,甚至在殴打自己的时候,只要单然扑过来,他都会停手。

    单然在浴室里独自呆着的时间越来越长,水流声哗哗响,越来越寡言的单然,还有……

    还有万有福看单然时候的眼神……

    “然然,有人欺负你吗?”单子淮换了一种问法。

    单然摇头,只有长时间的沉默。

    “例如……叔叔?”

    那天他因为鞋带没有系紧在湿滑的跑道上摔了一跤,去医务室清理止不住的鼻血,耽误了去接单然回家的时间。

    本来应该去接单然下补习班回家,但是眼看着时间实在赶不上了。

    “然然,你可以自己回去吗。”单子淮没有办法,只能借了医务室的电话打给单然。

    “身边有伞吧,没有的话问老师借一把哦。”

    “好。”

    “回去自己呆在房间里,不要出来哦。”

    “嗯。”

    单子淮回去的时候,却看到了自己始终意想不到,但始终隐隐担忧的画面。

    “你在干什么?”单子淮连忙冲向自己的继父。

    万有福似乎没想到单子淮居然回来了:“你误会了,我想给她洗个澡,你看她身上都湿了。”

    “放开她!”

    单子淮记得自己抄起身边的花瓶就想往万有福身上砸,不过万有福毕竟是力气更大的成年人,单子淮扯着衣领摔在地上,花瓶碎在了自己身上。

    他努力挡在单然面前,花瓶碎片割到了他的脖颈,血一点点淌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身后的单然是什么表情,他只看到那个老虎布偶歪斜在单然的脚边。

    “给我滚。”单子淮顺手就捡起尖锐的玻璃碎片,直指万有福的脸。

    万有福也自然感觉到单子淮拼死的劲儿了,他不愿冒犯去制服单子淮,低声嘟嚷了一句神经病,就离开了。

    单子淮整个人泄下劲儿,手渐渐松开,玻璃碎片又掉在地上,变成了更小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