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看吧。

    单子淮想着。

    他把刚刚捡起来的酒瓶往地上一扔,玻璃碎在青石砖上的声音清脆可怕,那些探头探脑的人都往里缩了缩。

    你们想看什么都看吧,反正这里的热闹有的是你们看。

    第30章 无梦

    一个人瘫坐在地上许久,单子淮看着黑浓浓的窗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腿上的伤,他发现自己几乎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了。

    本来受伤的脚腕又伤了一次,单子淮用手轻轻触碰了一下,疼得整个人都忍不住发抖。

    幸好单然去赵霖那儿过元旦了,单子淮收回了手,渐渐冷静下来思考着。

    房里一片狼藉,门锁都被万有福砸坏了,他觉得自己今晚似乎没法呆在这里。

    也实在不想呆在这个地方。

    报警吗?擅闯民宅?

    单子淮拿起手机,点开联系人,他一时不知道该把电话拨给谁,思绪像浆糊一样纠缠在一起,只剩下整个人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着,都快要抓不住手机了。

    神情恍惚中,一个新来电忽然插了进来。

    苏哲聿三个字在屏幕上闪烁。

    单子淮眼睛亮了起来。

    他犹豫了几秒,点了接听键。

    “小淮,还记得要冷敷吗?”苏哲聿的声音听上去懒懒的,可能是刚刚洗完澡。

    苏哲聿担心单子淮忘记自己先前的叮嘱,毕竟扭伤这事情说小也小,但是落下病根了也确实是一件相当麻烦的事情。

    但是电话那头迟迟没有回应。

    “”

    “小淮?”

    =

    单子淮蹲在巷子口,把身上的校服裹紧了些,被刺骨的风一吹,脚腕疼得更厉害,完全使不上劲来。

    面前有飞散的白色细碎,朦胧了视线。

    单子淮这才注意到这个晚上居然下雪了。

    雪花一片片落得很慢,南方城市的初雪,多么珍贵。

    单子淮没有动作,呆呆地看着雪落在地上和自己肩上,积起了很薄的一层,过了一会,他伸出手,雪花落在自己的掌心,然后迅速化了,冰冰凉凉的。

    他依稀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雪的时候,好像才开始记事,是妈妈带他出门去看雪的。

    妈妈的形象在回忆里永远是模糊的,无论是笑容还是语气,都温柔地好像假的一样,只有妈妈遮住脖颈上伤痕的围巾是真切的。

    她温柔地问自己,喜欢雪吗。

    妈妈也脆弱地像雪一样,在万有福的殴打和暴戾中护下孩子,融化自己的青春,直到在意外中彻底结束了这一生。

    单子淮放下手,他看到面前那个少年。

    因为路边昏暗暗黄的灯光,苏哲聿身上罩着一圈温暖的柔黄色。对方气喘吁吁地从车上跳下来,车都来不及扶,跑到单子淮的身边。

    “小淮。”苏哲聿伸手去拉单子淮支起身子:“能站起来吗?”

    单子淮撑不起自己的身子,只能彻底靠在苏哲聿身上,借着对方的力站起来,因为腿上的疼痛忍不住嘶了一声。

    “这是又伤到了吗?”见单子淮比先前还要痛苦的样子,苏哲聿揪心道。

    “好像是的”

    苏哲聿的目光落到巷边无缘无故出现碎在地上的酒瓶,他把单子淮攥紧了一些:“回我家里去。”

    单子淮的脚几乎使不上力气,苏哲聿扶着他走了几步,单子淮脸上浮着一层细密的冷汗,咬紧了牙。

    “你等等。”苏哲聿换了个姿势,微微屈下身子,让单子淮趴自己背上。

    单子淮连忙摇头,说自己可以走过去,但是苏哲聿却态度坚决地制止住了他,

    雪落在苏哲聿发梢上,蹭到脸上凉丝丝的,而脸贴着他露出衣领的肌肤,是滚烫的。

    单子淮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孩童时代早已难以记起的回忆,趴在母亲的后背,雪就停下了。

    苏哲聿的家本来骑一会就到了,但是因为下雪后的道路变得格外湿滑,苏哲聿骑得很慢。

    单子淮不太习惯坐在别人车座后面,加上伤了的腿几乎着不了力,只能荡在一边,他紧张地攥紧苏哲聿的外套,过了一会,苏哲聿伸手把自己的手拉到了他的腰上。

    “小心别摔下去了。”他单手把着龙头方向,另一只手捏紧了单子淮:“你可以抓着我。”

    上桥时候单子淮担心苏哲聿载不动他,却没想到,苏哲聿没花太多力气就骑到了桥顶。

    “你好轻呀。”苏哲聿轻声说道,不像在调侃,反而似乎很是心疼。

    虽然苏哲聿小心翼翼地捏着刹车,但是下桥时候的风吹在脸上的风仍旧冰凉刺骨,雪点扑面,单子淮便更有理由把脸埋到苏哲聿后背的帽子下。

    可惜冬天的衣服厚,对方的体温他感受不到,但是也幸好冬天衣服厚,自己滚烫的脸颊对方也感受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