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叫、抓挠、看戏的人群,然后恍惚中,画面变成了医院肃静的走廊和灰白色的墙面。

    最后又靠了一针镇定剂,单然睡着了。

    赵霖问单子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单子淮下意识地摇摇头。

    下意识里,他觉得需要把自己一些无端的猜测埋在心里。

    “我觉得小朋友的症状很类似于创伤后应激障碍。”赵霖把单子淮叫到诊室:“刚刚我看到传来的检查报告了,我已经叫警察来了。”

    单子淮愣在原地,只看到赵霖的嘴巴一张一合。

    “她还是小孩子。”单子淮木纳地摇头:“万有福……一定是他……”

    这段时间的记忆是很模糊的,警察来了,警察又去找单然,单然尖叫、反抗、甚至攻击他们,给单然打针,拘留万有福,当事人精神状况失控,万有福又被释放。

    “他妹妹就是精神病,这俩死妈的玩意,我他妈的替别人养了几年的孩子,不知恩图报的王八犊子。”

    万有福指着自己破口大骂,赵霖挡在自己面前,对万有福说了“滚”这个字。

    “你给我记住,我会要回来的,你们这两个死崽子吃我花我的,我全会要回来的。”

    无数破碎的记忆拼不起一整个完整的冬天,好像牵线木偶一样,没有人牵扯,线就断了。

    一个病房有六个病人,单然在最里面那一床。

    光是听到推门的声音,单然就蜷缩到床边缘,摇着头说不知道。

    “单然,以后哥哥会保护你的,哥哥保证。”单子淮摸了摸单然的头,然后转身收拾单然的东西,继续说着:“也不会再有叔叔来询问那些令你不舒服的事情了。”

    “他们说要送我去福利院”

    单然因为恐惧在颤抖,她紧紧抱着单子淮:“我不要,你不要扔掉我。”

    单子淮帮单然把衣服穿上,把她的兜帽戴上,围巾系紧,再把床头的老虎布偶递到单然手上,蹲下身子。

    “不会的,我们回家吧。”

    再次见到赵霖的时候,是在单子淮临时找的住处,赵霖没有穿白大褂,他穿了一件黑色风衣,脸上的笑容很温和,但好像也很无奈。

    “终于找到你了。”他这样说。

    单子淮没有吱声,本来半掩着的门被他往里推了一些,似乎随时打算合上。

    赵霖捏住了门槛,不让他关上:“我理解你保护妹妹的心情,但是你的妹妹需要治疗。”

    可单子淮只是一脸戒备地看着赵霖。

    “相信我好吗?”赵霖仍然一脸认真,坚持道:“你妹妹现在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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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可以,单子淮不惜任何条件,只要万有福可以接受法律制裁。

    但是如果前题是单然的健康,单子淮便犹豫了。

    第二天单子淮醒来的时候,昨晚环着自己睡着的人已经不在了,身边空荡荡的。

    单子淮一惊,迅速坐了起来,碰到了脚腕,疼得又屈下腰。

    “才五点,你再休息一会。”

    单子淮循着声音抬头,见苏哲聿正背对着自己坐在电脑前面,他戴着耳机才转过头,发现单子淮表情并不好看。

    “脚腕还疼吗?”

    电脑屏幕亮着一道淡白的光,把苏哲聿脸侧的线条清晰勾勒,他放下鼠标,起身在桌子上翻找药想给单子淮涂上。

    药膏似乎没有放在桌子上,苏哲聿去找,因为摸黑似乎撞到了什么东西,传来了一声闷闷的响。

    “开灯吧,我不睡了。”单子淮连忙说道,然后侧身先开了床头灯。

    卧室门吱呀一声响了又合上,苏哲聿出房间去找药了,单子淮深吸一口气,揉着眼睛让自己早点清醒过来。

    在苏哲聿身边睡得实在太舒服了,有种前所未有的安稳和归属感。

    趁着对方给自己拿点药膏的功夫,单子淮忍不住偷偷左顾右盼着,苏哲聿的房间很宽敞,和外面的客厅比起来,生活的气息更浓。

    凌乱放着课本的书桌,椅子背上则是挂着苏哲聿平时常穿的便服外套,门后挂了一个看上去挺旧的篮球。

    一个有些凌乱但是看着挺舒心的男孩房间,单子淮的眼神渐渐落到自己身边。

    床单和被子是相同的暖灰色,床边的床头柜上放着抽纸。

    抽纸,单子淮神情猛然恍惚了一下,不知为何,他忽然想着一些很奇怪的事情,例如苏哲聿偶尔睡前也会用到吗。

    十七八岁的男孩子,肯定吧。

    那他是会侧躺着那样吗?然后是看着什么,或者想着谁的脸庞吗

    “我只找到一点云南白药的喷雾,你先将就着”苏哲聿进门地太突然,硬生生地打断了单子淮的胡乱飘飞的思绪,把心虚的单子淮吓了一大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