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种穷人家的孩子,出路只有读书。”陈林没有在意,继续笑着说:“如果不读书,我都不知道在哪个村里带孩子了。”

    “学姐……很厉害。”

    “所以你也要加油高考哦,我们在d大等你。”

    这话说出来很燃,单子淮心跳都不由快了几分。

    “啊对,学校叫我们收集一下意向表,麻烦你填一下。”说着,陈林从带来的帆布包里寻找着什么,正想递给单子淮时候,陈林电话忽然响了。

    看到来电人,陈林的眼神黯了些,和单子淮说了声抱歉,就匆匆跑到后门外去接电话了。

    “喂,妈?”

    单子淮拿起意向表先自己填起来,陈林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

    “对,我已经申请了,继续念。”

    “什么叫丢人,你这么急着我嫁走吗?”

    “我是我们村里第一个大学生,第一个研究生,你不应该觉得很骄傲吗?为什么嫁不出去就丢人?”

    单子淮笔顿了一下,抬头看了眼窗外,窗户外是明媚的走廊,香樟树影错错,一大群打闹的男孩子奔跑而过,陈林的背影有些格格不入的。

    过了一会儿,声音渐渐远了不少,估计是走远了。

    和陈林一起来的那个学妹身边聚着的人已经离开了,她也和单子淮望着一个地方,眼神里似乎有些复杂。

    单子淮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情况,但是联想到先前陈林曾和自己抱怨过家里人并不支持自己继续学业,大致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他也只能继续垂着头,假装什么都没有听见。

    等单子淮把表填完的功夫,陈林就挂掉电话回来了,进门时候迅速地用手背擦了下眼睛,单子淮一时间不知道开口说什么,所幸此时,苏哲聿也紧随着陈林进了教室。

    “欸?”见到陈林的苏哲聿露出一丝惊讶的表情:“陈老师?”

    陈林愣了一下,抬头见是之前爬山认识的苏哲聿,便换了一副笑着的表情打招呼。

    “叫我陈林就好了。”陈林说,把单子淮填好的意向表收回来,转头又和苏哲聿开玩笑:“你怎么把你朋友扔了这么久。”

    “分明是我被他扔了。”苏哲聿拉开单子淮身边的椅子坐下,转头看陈林手里单子淮填好的意向表。

    意向表的格子有点小,正好单子淮字也是小小的那种,他一笔一画在意向志愿上写了“地质学”三个字。

    苏哲聿嘴角忍不住上翘了些许,他也真的很希望单子淮可以去尽情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你们关系真好。”陈林忽然感慨着,单子淮听了这话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确实是挺重要的朋友”

    “不是,就是给我一种很特殊的感觉。”陈林补充道,似乎想不出来到底如何措辞:“反正就是感觉很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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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讲结束之后,单子淮留下来打算做值日,苏哲聿便也一起帮着忙,教室只剩下苏哲聿和单子淮

    “陈林姐人好好。”单子淮感慨着:“可惜如果我考上了,她大概也毕业了吧。”

    “那可不一定,人家说不定还要继续深造呢。”

    “希望吧。”单子淮轻声说着,想到苏哲聿没有听到陈林的那个电话,便也不多说什么。排好了最后一列桌椅,去踮起脚去擦黑板。

    手上多了一道力气,苏哲聿接过单子淮手里的黑板擦,还很欠地说了一句:“我来,就知道你够不着。”

    黑板上的学校名字是粉笔沾水之后写的,很难擦,苏哲聿黑板擦用了擦不掉,换了抹布在使劲擦。

    除了擦黑板其他值日内容都结束了,单子淮便坐到前排的课桌上,晃悠着腿苏哲聿的动作,想着些遥远的事情。

    “我后脑勺是秃了吗?”苏哲聿忽然转过了头:“你咋一直盯着看,都不说话。”

    “如果你不认识我,你会保送吗?”

    苏哲聿使劲擦黑板的手顿了一下:“大概会吧。”

    “我会不会耽误你了?”

    单子淮莫名其妙想到了在西园寺求到的那张不靠谱的下下签,不由地露出了担忧的表情

    苏哲聿动作彻底停下了,他忽然放下了抹布和黑板擦走了过来,伸出湿漉漉的手指轻轻戳了戳单子淮的脸。

    对方脸上出现了两个白色的粉笔印,苏哲聿脸上露出了坏事得程的满意笑容。

    “你这小孩儿,你咋不懂呢。”苏哲聿半开玩笑的口吻说道:“保送对我来说没那么重要,那只是我十几年轨道般的人生中的一截罢了。”

    “我也想叛逆一些,去尝试让人生变成原野,所以我拆掉那一截,也许就会拥有原野了。”

    单子淮歪了歪头,安静地看着苏哲聿,脸上还是他刚刚抹出来的粉笔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