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旻严忽然灵机一动,从苏哲聿口袋里摸索出手机,密码他不知道,但是长摁关机键可以联系紧急联系人。

    旻严不抱希望地长摁了几秒,果然屏幕上跳出了紧急联系人的选择,苏哲聿的紧急联系人是伴侣,旻严心头大喜,迅速点击了联系伴侣。

    电话拨通了,只响了没几秒,对面就接起来了。

    “咋啦?”

    旻严惊得差点把苏哲聿的手机掉地上,紧急联系人的声音不仅是一个男生,而且这不完全是前不久遇到的那个苏哲聿朋友。

    “在听吗?什么事呀?”单子淮又问道,声音虽然很平淡,但轻柔柔的。

    “单子淮?”旻严问道,对面沉默了一会。

    “怎么了?”单子淮的声音似乎也有点惊讶,不过言简意赅地又问:“苏哲聿呢?”

    晚上夜色浓稠,电动公交比一般公交更加平稳,末班车没有几个人,车里只有流光闪烁,

    单子淮打着伞来找苏哲聿,见到苏哲聿在金华酒店门口的花坛边,半个头埋在臂弯里,旻严半蹲着给他拍背,两个人都穿着西装,但都显得很狼狈。

    “怎么回事,他怎么会喝这么多啊。”单子淮连忙跑了过来,扶着苏哲聿,见面前两个人酒气都很重,明显都喝了不少。

    “我尽力帮他挡了,没办法,和法官的局。”旻严说着,直起身子,他嘴里叼着烟,烟雾弥散在细雨中:“你说这不会喝酒,以后怎么混啊,我都着急。”

    不知道是因为难受,还是因为细雨的缘故,苏哲聿的额发完全湿漉漉地粘在脑门前,棱角分明的脸庞泛着青色。

    “要不要送医院?”旻严此时意识到苏哲聿好像不仅是普通的醉酒:“他这状态不太对劲吧。”

    “去医院,你快去打个车。”单子淮估摸着苏哲聿不仅是醉了,多半是酒精过敏了,连忙指挥旻严快打车。

    两人一起扶着苏哲聿进出租车,旻严坐到了副驾驶上,苏哲聿和单子淮两人在后座。

    好像是知道单子淮来到了身边,苏哲聿看上去平静了不少,不断地把脸往单子淮的脖颈里埋,逐渐呼吸安静了下来,似乎睡着了。

    单子淮没有推开苏哲聿的亲密动作,而是把他揽更紧了些。

    司机明显只是以为苏哲聿醉得不轻,但旻严透过后视镜看两人的眼神露出一丝惊讶和若有所思。

    医院有点远,还要过一个高架桥,司机明显很后悔接这单,进来两个一身酒气的人进来,还有一个看上去随时可能要吐的样子。

    “别让他吐我车上啊。”半路上司机嫌恶地皱眉,车开得飞快,但是双休日的高架上车流极大,一会儿就一个急刹车,小小的车厢里酒味混着实在不好闻,单子淮感觉反而自己更可能先吐在车上。

    高三某次月考结束,他和苏哲聿一起去爬了s市的悬灵山,他就没有忍住晕车的恶心,不小心弄脏了大巴车。

    但是司机似乎没有太大的反感,他和苏哲聿两个人手忙脚乱地收拾,陈林也过来帮忙,安慰他们俩没事的。

    那时候的苏哲聿总是被班里人叫做“苏神”,他好像什么都会,不至于因为不会喝酒就被指点。

    单子淮感觉心脏忽然有些钝疼,他目光落到苏哲聿安静的脸上。

    他瘦了。单子淮很明显得感觉到,苏哲聿本来就不胖,瘦下来很明显,脸上棱角更是分明了。

    车外景色黝黑,车窗透出人脸,单子淮抬起眼看着旻严,对方似乎也在观察自己。

    然后旻严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眼睛微微眯起,避开了对视。

    明明是夏夜,但阴雨的晚上,急诊楼内意外地寒入骨髓。

    苏哲聿被安排去打点滴了,单子淮在走廊上先等着他恢复意识。

    此时反正也没事干,他便点开了单然发给他的文件,先前一直没有机会去浏览,只草草扫了一眼,有一个投稿被单然重点标记了出来。

    这个投稿和单子淮一些记忆里的事件重合到了一起。

    盲校案受害者。

    单子淮记得这个事情,中学时候他甚至跟进关注过,也因此结缘认识了一个叫做y的网友。

    单子淮甚至清晰地记得除夕时候电视上播出了盲校案的报道,律师说残疾孩子对很多行为是有认知上的错误。

    投稿人是一位因为白化病导致视觉残疾的女孩,年龄和单然差不多大,她详细写了在她的视角下,加害自己的校长和法院如何勾结,没有一点呼喊可以被听见。

    除了她的哥哥,可惜一切都如同小小石子沉底般毫无波澜。

    想到这里,单子淮移动鼠标,想去搜一搜盲校案具体的内容。

    可是不知为何,时隔四年,这件事情就好像消失了一般,什么都搜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