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参与吧,是吧,苏哲聿,你不可能是那样子的人。”

    却听到苏哲聿在说对不起。

    “上次在车上你应该听到了,有个女孩子溺死了。”

    “嗯。”

    “她是我之前那个案子的受害者,造假的证明,亲属的谅解书,都是我亲手做的。”

    单子淮没有抬头,但是苏哲聿感觉到单子淮身体在微微颤抖着。

    “苏哲聿,你不会这样子做的。”单子淮小声重复道,好像迫切需要一个肯定的小孩般仰起头,眼里湿漉漉的。

    但是苏哲聿只是沉默着。

    “都是我做的。”苏哲聿避开了单子淮的目光:“小桂最后一点希望,是我断掉的。”

    时间好像静止了一般,单子淮手指不由自主地扣住椅子边缘。

    “没有办法……”

    “可是……你那个时候不是这样子的,你说你想要尽力揭露真相,你还说你要成为一个真正的法律工作者,而不是混淆是非的人渣,都记得吗。”

    “你以前说你想成为乌托邦,帮助像曾经的我那般的人”

    单子淮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忽然记起那些在过去角落里的,仿佛是电影中拙劣的转场,苏哲聿十八岁时候,右手打着绷带说得很认真。

    那时候的他年轻气盛,在法院上打断了右手,留下了伤疤和高考的遗憾,仍然一身傲气,好像哪怕伤痕累累,也怀揣着整个世界。

    现在。

    现在

    单子淮抬头看苏哲聿,他几乎无法把眼前的人和十八岁的那个少年重合起来。

    他的乌托邦,他们的乌托邦,终究只是留在那个时候而已。成年人仿佛已经没有选择了,那些从里到外的海啸盘缠在一个人的脊梁骨上,直到彻底压弯了他,再摧毁他。

    然后跪倒在不知名的巨物面前。

    可是,他明明是苏哲聿呀。

    苏哲聿在单子淮眼里看到了惊讶,还有那种深深的失望,那双眼睛曾经看自己不是这样的,曾经一见到自己就会闪动着小光点。

    “苏哲聿”单子淮想开口,可话音还没说出,却被苏哲聿下一句话咽了回去。

    “我们分手吧。”苏哲聿好像决定了什么似的,他的神情很平静,似乎没有什么愧疚也没有什么悲伤,什么情绪都没有:“对不起,我早就不是以前那样子的苏哲聿了,我装得也挺累的。”

    “苏”

    单子淮愣住了,说不出话来,目光落到了苏哲聿手指上浅粉色的伤疤,别开脸了什么也没有说。

    苏哲聿没有再开口说什么,他停留了一会,似乎想等着单子淮再说些什么,哪怕是朝着自己挥一拳也好,不过单子淮也只是沉默着。

    他们一起沉默了很久,直到夕阳都快拖着余晖散一地,单子淮才起身。

    “那,以后保重。”单子淮小声说道。

    “你也是。”苏哲聿试图笑了笑,目光交错,他只觉得心痛得好像在灼烧。

    =

    “话说单子淮呢,你不是说要去见他”

    “我和他说分手了。”

    旻严完全没想到这分手的这么突然,眼睛瞬间瞪大了:“什么”

    “你应该知道他以前经历的事情。”

    “我知道,那个万有福,还有他妹妹。”

    “他应该是世界上对我最失望,最失望的人了吧。”苏哲聿说着,张开了右手:“那次在法院上不服这个结果,结果把自己右手打坏了,高考都没来得及考完。”

    “单子淮所痛恨的,大概就是现在我这样的人了吧。仗着自己的权力便随意搬弄是非,站在高处伤害他人,我也最痛恨这种人。”说着,苏哲聿收起了手,抱在胸口:“不如他觉得苏哲聿已经死了吧,现在的苏哲聿就是一个乐于为了自己利益混淆是非的人渣,事实好像确实如此。”

    “拜托,那个时候你十八岁,你懂个锤子啊,法庭上打人真的很傻。”

    “十八岁可比现在清楚多了。十八岁我还说要成为一个真正的法律工作者”

    “所以你那时候还很幼稚啊。”

    “不幼稚。”苏哲聿认认真真摇头说,好似下了什么决心。

    “况且你别想太多,你就是帮忙做事的,你能怎么办,你妈妈还在他们手里,你完全是被胁迫的受害者啊。”

    “不,我也是凶手。”苏哲聿抿了下唇:“我昨晚就想过了我能做什么,我需要去弥补。”

    “你”

    “你那些资料还有备份吗?”

    “当然有,从10年盲校案开始的,还有从你电脑里拷贝到的你录的音频和所有文件。”

    “都给我,你不是说有个多事的小记者找你嘛,我找她去。”

    苏哲聿认出那个我来找旻严的小记者是顾嘉柔,心底渐渐有了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