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仍然是记忆里,微凉却柔软的手指。

    苏哲聿伸出手,覆上了对方的手背上,想仰头触碰这片唯一的柔软。

    “醒了?”

    模糊的眼前逐渐变得清晰,感官好像一瞬间全布都归位了,隐约的光透过来,还有煮茶水时候温暖的咕噜声,以及……

    以及面前是一种奇异的湿润润毛茸茸的触感

    “我靠?!”

    才睁开眼,下一秒苏哲聿就被吓得弹到床头,酥酥这只大体量田园犬正半个身子趴在自己身上,一副戒备又好奇的样子在自己脸上嗅来嗅去。

    “苏哲聿。”边上一个很熟悉的声音再次传来:“把手松开下。”

    苏哲聿立马松开了手,单子淮抽出了被苏哲聿攥紧太久有些发麻的右手,稍微活动了一下手指。

    “酥酥,下来。”

    田园犬叫了几声,仍一脸戒备地嗅了几下,最终还是乖乖跳回地上。

    “酥酥,外面玩去。”

    苏哲聿实在一下子反应不过来,眼睁睁看着单子淮背对着自己,把大狗往房门外赶。

    单子淮,确实是单子淮,整整五年没有见过的,单子淮。

    单子淮可算把大狗赶出了房间,无情地把门关上,这才转头慢慢端详苏哲聿:“真的是好巧啊。”

    话音落下,见苏哲聿还只是有些愣愣地看着自己,单子淮有些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想到刚刚见面时候自己控制不住的情绪,他慌忙移开了眼,但余光还是忍不住偷偷打量着苏哲聿。

    五年里,单子淮也常常会忍不住地想苏哲聿变成什么样子了,他回忆里逐渐只剩下了十八岁时侯那个张扬少年的模样。

    也许已经变成啤酒肚大叔了,他这样子想过,毕竟周锐毕业之后立马放弃了健身的习惯,体型就朝着啤酒肚大叔一去不复返。

    但是再次见到的时候,他发现苏哲聿还是曾经那副模样,好看的眉眼一如往常,就好像没有分开过。

    而且自己心脏跳动的感觉也一如往常。

    苏哲聿也看着单子淮,两人再相遇地实在过于戏剧性,他还是有些没缓过神来。

    单子淮和几年前几乎没有任何变化,戴了一副他没见过的半框眼镜,和当初不同的是,虽然看上去还是比同龄人小很多,此时却有一种更沉稳而安静的气质。

    “我们这是在哪里?”

    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出口,最后苏哲聿下意识地问了一个最简单的问题。

    因为他觉得下一秒,单子淮一本正经地和自己说这里是天堂都不奇怪。

    “这是地质勘测站点。”单子淮回答道,脸转向苏哲聿:“物资足够,你不用担心,等雪小一点就有人来接我们了。”

    苏哲聿一旦开口说话了,就不再是曾经的感觉了,甚至和五年前最后几次见面的苏哲聿也不一样,有种长大了的感觉。

    见苏哲聿挠挠头,似乎还没有缓过神来,单子淮指了指放在床头柜上苏哲聿的手机。

    “你同事似乎一直在打电话找你,我就接了,还和他们说了你现在的状况。”单子淮继续和他解释:“我在这里工作,撤离时候正巧看到你的求救信号。”

    “那真是,好巧啊。”

    “就是很巧。”

    两人终于对视着,单子淮的眼睛还是圆滚滚的,亲切可爱,但是单子淮给人的感觉和当初不同了,有种很遥远的疏远感。

    反而让苏哲聿想起了最早认识的单子淮,那个孤僻奇怪的少年,总是把自己隔阂在自己的墙里。

    十八岁的时候,他可以说是厚脸皮地硬生生闯入了单子淮的生活,但之后却又用伤人的话主动结束了这段关系。

    因为十八岁的时候,他想成为对方的乌托邦,可之后才发现,自己也只是成年人这场疲惫洪流中无能为力的一环,被裹挟着成为了彼此最讨厌的模样。

    “那个”苏哲聿迟疑着开口,想问问单子淮近来过得如何,但是话音未起,门剧烈地被撞开了。

    酥酥用头顶开了门,又冲到了单子淮身边,他似乎不太信任苏哲聿,冲来挡在自己主人和苏哲聿中间不让两者太过于靠近。

    “怎么不听话?”单子淮也给酥酥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伸手拍了下大狗。

    苏哲聿记得单子淮曾经并不喜欢小动物,无论是曾经s市巷里老家那只花脸猫,还是他提出过无数次想养小动物的愿望,都被单子淮无情冷漠。

    但是眼前的大狗,看着倒是和单子淮亲切得很。

    “养真好,多大了?”见酥酥毛茸茸的一身膘,苏哲聿问道,边问着边从床上下来。

    “一岁半,前些年住院时候医院后门捡的。”

    住院时候?苏哲聿心里嘀咕了一下,想问单子淮为什么会住院,但是见单子淮没有想继续说下去的样子,就不再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