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所谓。”简抑说,“但我没带多余的男装,明天出门的话得穿裙子。”

    “惠能寺在山上,我还是觉得最好穿运动装。”俞扬被呛了下,“没有多余的,那就穿我的。”

    “也行。”简抑倒也没扭捏,抬眸瞬间和俞扬撞上了视线,“怎么?”

    俞扬摇摇头,笑道:“吃饭,吃饭。”

    怪怪的。

    俞扬想。

    怪怪的。

    简抑想。

    白天睡多了,简抑果不其然晚上失了眠。

    可惜来度假,他没把自家的电脑背过来,手游怎么打都不得劲儿。

    左右打发不过时间,他再一次下载了被他卸载的乙女游戏,记忆里他大概是过到了第四章 的剧情,希望游戏能给他存档。

    客卧里网不好,简抑干脆又蜷到了客厅的木沙发,看着手机上的加载圈圈旋转。

    下意识摸耳垂的时候,才发觉自己的耳钉找不见了。

    嘶,这是放哪儿去了?

    正琢磨着,忽地对面打来一道手电光,手电光的背面,是乱糟糟的俞扬:“睡不着?”

    简抑怕他唠叨,只道:“我起来找耳钉。”

    “哦,我给你放茶几下边的抽屉里了。”俞扬回答,“睡不着躺床上眯一会儿,明天还得爬山。”

    “嗯,”简抑把手机按怀里,忙不迭道,“你也休息吧。”

    俞扬把手电光挪到了一边,“晚安。”

    冷不丁一句让简抑有些愣神,“晚安。”

    他到底没接着打游戏,又躺回了不舒服的软床垫上。

    许是远离喧嚣的缘故,窗户外边基本都没有额外的灯光,他躺在黑洞洞的寂静里,听到下水管道里水流的声音——楼上也有人住,而且这会儿还在活跃地生活着。

    俞扬的卧室就在他隔壁,一墙之隔,他呼吸稍微重一些,都似乎能惊扰到俞扬的睡眠。

    房间的隔音不好,这阵子楼上响起了踢踏的脚步声。

    像小孩子,小孩子走路喜欢一蹦一跳的。

    这会儿时间也还早,九点半,夜生活刚刚开始。

    他们休息得那么早,可能是因为俞扬养生,也有可能是因为漫漫长夜熬下去只会相顾无言。

    简抑倾向于后一种原因。

    总感觉要真住满两个月,他昼夜颠倒的生物钟会被硬生生调回正轨。

    为了之后进组,这也无可厚非。

    简抑翻了个身,薄纱的裙子细腻地贴着他皮肤流淌,挺舒服。

    他已经习惯睡觉穿睡裙,可能以后也会把这习惯保持下去,谁会跟舒适过不去。

    人活在世上,就是在追求舒适的路上。

    只是舒适这一个词念起来轻巧,写起来也顺畅,但实现起来总是差了那么一星半点。

    俞扬倒没有失眠的困扰,只是有时会被梦惊醒。

    无法准确地说是噩梦,有的梦过于好到虚幻的地步,他也会强迫自己醒过来。

    醒过来,要么上个厕所洗把脸,要么就弄杯水来润润嗓子。

    照旧从梦里醒过来,趴在床上闷了一会儿,俞扬摸索到手机打开手电筒,去客厅找水喝。

    手电的光投下了他瘦长的影子,在地板上。

    俞扬抬手做出了鳄鱼的手影,虎口一张一合,模仿着鳄鱼嘴巴。

    嗷呜一下,鳄鱼没入了黑暗。

    这是俞扬的“艺术”创作,鳄鱼张开大口,试图吞噬掉黑暗,但自身过于渺小,吞噬黑暗的同时,也把自己埋葬于黑暗中。

    非常矫情,俞扬自我评价道。

    他不自觉地走到简抑门前,门扉半开,墙壁上方的空调跳跃着蓝色数字,显示室内气温24c。

    他睡前会开空调,将门窗都紧闭,使得温度合适,同时也避免蚊虫侵扰。

    简抑睡着了,没发现他停留在门前。

    难得,白天睡了一下午,晚上还能睡得着。

    大概还是看了他的面子。

    有点乖。

    俞扬没由来地扬起了嘴角,愉快地又给自己倒了半杯温白开。

    俞扬比他瘦一圈,但运动服宽松,穿上也没有违和感。

    简抑低头嗅了嗅,衣料上是柠檬洗涤剂的味道。

    还特地闻一闻,好像某种意义上的变态。

    简抑赶忙把衣服抻了抻,又抹了把脸,装作无事发生地走出门。

    俞扬坐在茶几边泡茶,见他过来抬了抬下巴:“喏,耳钉。”

    简抑便看到他黑色的耳钉被放在白瓷的小碟子里,安安分分的。

    “喝什么茶呢?”简抑捞了耳钉戴上,顺势坐到了茶几另一侧。

    “龙井。”俞扬把热水壶放一边,再盖上透明茶壶的盖子,针一样的茶叶在茶壶肚子里翻滚,最后一根根挺拔站立。

    简抑略微失神,眼见着茶汤染上清浅的鹅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