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默默想着,如果真是这样,谁这么照顾自己?

    到目前为止,这个人应该是没什么恶意,但是他却无端端受了别人好处,尤其还牵扯到钱的方面。

    酒吧发工资所以不可能是外面的人;自己各种关系又很单一,说起来选择真的很窄。

    思考着事情,俞北没注意身后的凳子,往后一退被凳子脚一绊,手顺势在桌子边抓了一把,桌上摆放的杯子跟着直晃。

    “当心看着点啊,”一个人拽住俞北胳膊,扶稳杯子,“打碎这些,晚上不是都白干了。”

    “谢谢简哥。”

    都简拍拍俞北肩膀,走向卡座。

    看着都简的背影俞北若有所思。

    时骆好大一阵没再去俞北家。中途房翠翠打过一次电话,说那罐泡菜可以搬回去了,他也推脱说有事一直没去拿。

    倒也不是借口有事,其实本来就不是很有空;之前只是把别的事全部挪到一起,攒一个长的时间空档才能去。

    房翠翠对他这么好。她殷切期盼可以看到孙子成家生子……

    其实一开始抱着单纯喜欢的想法时,不就告诉自己哪怕没有进一步也无所谓吗?反而是关系变好、俞北奶奶还对自己很好之后,知道俞北终有跟别人结婚的一天,突然接受不了了?

    这很不酷。

    时骆蘸了点颜料,在刚勾好的形状周围补上颜色。叹气心想,缓一阵再说。

    计划要送给俞北的那幅画,时骆找人在俞北房间算了一个风水好的位置,打算直接画在那里。房间墙面是各种深浅不同蓝色的混合;他调了很久,试了许多次才弄出满意的效果。分层粉刷墙面后添补出海浪,点缀了一些样式。

    这个房间没有找人帮忙,偶尔需要指导的时候会问一下油漆工程师。

    他一头扎进这个房间,投入在里面消磨时间,平复着心意。

    手机在裤兜震动,时骆赶紧脱下手套,拿出电话。

    是俞北。

    “喂?”

    “喂,晚上去酒吧吗?”

    “不一定,怎么了?”

    “我找你,要不你说你现在在哪我来找你?”

    “这会儿在你新家呢,验房的时候你才能来。”

    “那怎么办?”

    “突然找我有事吗?”

    “没事儿不能找你吗?”俞北笑了声,“你最近都不来家里了,我想把泡菜拿给你,过段时间你在自己家就能吃。”

    “奶奶让你拿的?”

    “不是,我问她你最近怎么不来了,她说你没空;我就想你肯定很忙,硬要拿给你,奶奶还说我多事儿,说你不忙自然就会来拿了。但我想着不用你多跑那么一趟,所以就抱着跑出来了。”

    知道这是男孩儿自带的体贴,却还是忍不住再次心动,时骆说:“知道了,那我到时候去找你,几点下班?再顺便送你回家。”

    “今天大概十一点,”顿了顿,俞北又开玩笑道,“每次都送,不怕我真养成习惯了?”

    时骆红了耳廓,正经道:“那罐子挺重的,你都给我拿出来了,送你回家不行吗?”

    俞北乐了乐,“行,那到时候见。”

    电话挂了之后,很长时间时骆都抑制不住地嘴角上扬。

    油漆师傅:刚还一脸严肃,转眼怎么一个人笑得跟迎春花似的?

    十点五十,时骆到了乱遭儿外头。他停在停车位上没有下车,摇下一半的车窗,熄了火。

    已经十一月下旬,最近几天大幅度降温,风大到反常得有些干冷;说是要下雪,却迟迟没来。

    跟俞北认识快三个月了,不用半个月他们便可以搬进新家。

    以后,是不是就更没什么理由再跟他见面了?其实如果不上他们家,不来酒吧,根本也都见不到,虽说是朋友了。

    不想只陪他走这么一段,或者逐渐消失在彼此的生活里;即使不说出心意,也想一起走很长很长。

    喜欢,还真挺让人没办法。

    十一点十分左右,俞北从门里走出来,看到时骆跟他招手,拎着东西小跑过来坐上车。

    “来很久了吗?待外面不冷啊?”

    时骆按下点火,发动车子,打开暖风,“没多大一会儿,空调也刚关。现在送你回家?”

    “好,”应了声后,俞北又随口提起,“奶奶还说这几天要下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下了就不让她出门了。”

    “嗯,不小心摔一跤可不是小事。”

    “是的。你今天也在忙我家那个装修?应该快结束了吧,怎么还要你一直盯着。”

    “小吴今儿也跟我确认工期了。”

    “嗯?”

    “跟之前和你说的差不多,还要再半个月吧。”

    “那是下个月就能回去了?”

    时骆点头,“最后收个尾,家具什么的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