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的是,毕业那天女生和朋友拿着相机一起来找他,合完照竟和他告白了。俞北十分错愕,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地尬笑;毕竟他本人对女生多的只是谢意,谢她当时没有笑他,即使他明白大家不一定是恶意;也谢她当时花费时间对自己的帮忙。但俞北觉得他没有和女生相同的意思,犹豫怎么说比较委婉后,礼貌地拒绝了对方。

    高中住校,更没有怎么跟女生打过交道。学生时代的节日收到过情书和礼物,但全都被他还了回去;至于男生,他完全不懂,根本没朝这个方向考虑过。后来学习越来越紧张,一心扑在考大学上面。大学……刚开始听着室友说耍朋友什么的,难免蠢蠢欲动过这事儿;后来,就没有时间和精力动了。

    没有能参考的经历。

    但是,如果自己真的是同性恋,刚奶奶还说期盼他结婚抱曾孙。

    可是讲道理,如果真不喜欢女生,最后也没办法跟人结婚吧?

    ……

    这都什么事儿啊,俞北抬脚踢开被子,翻了个身儿。

    凝望挂在窗帘缝隙中的月亮发呆。没搞清自己喜不喜欢时骆,虽然不想他失落。

    得到后再潦草结尾,这种事儿他有过很深的体会,不用让时骆也因为他体验一次。

    两天后,时骆收到俞北的信息。

    「fh:对不起,可能要浪费你一片心意了。」

    「fh:我们还是当朋友吧。」

    站在基本完工、蓝似海底的房间中央,时骆似解脱又难掩失望地一笑,呢喃道:“对你的心意怎么能算浪费。”

    时骆想,至少对方知道了他的想法,场面也没有很难看,可以了。

    回复了个“好”。

    关掉后台拨电话给都简。

    “哥们儿,又要麻烦你。”时骆说,“把俞北工资和工时调回来吧。”

    都简意外道:“怎么了?”

    时骆一手拿电话,一边检查墙面的着色情况,轻描淡写道:“没事儿,表白失败而已。”

    “啥??”

    “一言难尽。”

    “靠,太巧了,”都简低低笑道,“不愧是兄弟,失恋都一起。”

    “嗯?你也?”

    “嗯,”都简干笑两声,“来我家还是去你家?”

    “去我那儿吧,你现在去,我收工赶回去应该刚好。”

    “行,待会儿见。”

    时骆从冰箱拿出两瓶冰啤酒,打开后递给都简。

    “所以,那天晚上他说想一想,然后两天之后跟你说还是做朋友?”

    时骆喝了口酒,点头。

    都简琢磨着,“这不对啊,要是不会接受直接会说不接受啊,他还说想想,”他举起啤酒瓶指着时骆说,“还是有苗头!可能自己没弄清楚。”

    时骆面色平静,不说赞同也不说不对。

    “你这可以了,”都简没好气地哼道,“瞧瞧我那位哥,直接跑球了,老子脸丢了一地。”

    闻言时骆一笑,好奇道:“你们怎么回事儿?不是说和好了吗?”

    都简摇头,一脸无奈。

    昨晚,邢储和都简约好在酒吧里聚一聚,都简就在店里等他来。

    刚开始两人都还收着。几杯酒下肚,像密封袋被扎了个针眼大小的孔似的,情绪缓缓朝外泄。

    都简坐得个东倒西歪。

    邢储摩挲酒杯上的纹路,看一眼酒杯,又抬头望都简,嘴角噙着笑。

    光线朦胧,邢储笑得都简有点上头,“诶,我问你,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邢储瞥他一眼,“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都简直起身,挪动靠近邢储一些,而后再次歪倒,“好奇呗,这么多年也没见你有过什么对象。以前你一直说没时间,没想法,我跟时骆都怀疑你是不是性冷淡。”说罢还嘿嘿笑两声。

    邢储无语,“你们脑子里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就是你这个乱七八糟的,”都简乱七八糟地说着,“说啊,到底有没有?”

    “没有。”

    “嘁,那有过吗?”

    以为邢储不会回答了,谁知他突然“嗯”一声。

    “谁啊?”

    邢储撑着头,还是那样瞅着都简笑。

    “没劲儿,”都简瘪瘪嘴,“我认识吗?”

    邢储没动。

    “女生?”

    邢储顿了顿,摇头。

    都简一愣,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坐直身体,“我操,那你?”

    邢储没动,沉默片刻,缓缓点了下头。

    “藏这么深?!什么时候的事啊?”

    “你能接受时骆这样,不能接受我这样?”

    “不是,”都简心里又慌又好似看到希望,凭着上头的劲儿又抿了口酒,直愣愣看向邢储,一字一顿问:“既然你现在没有喜欢的人,那你,可不可以喜欢我?”

    邢储倏然盯住都简,嘴唇紧抿,眉头间挤出一道小山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