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睡不着,才要吃颗药,我没想打扰你……”林清禹仍用无辜的脸扯着谎话。

    “林清禹,你到底在害怕什么?”许昭一眼看穿林清禹掩藏在玩笑表情下的深层担忧,“你怕控制不住自己的应激障碍发作?还是害怕自己在发作时无意间说出什么?”

    林清禹被点破了心思,干脆也直白道:“你们这样,和刑-讯-逼-供有什么区别?”

    “我没有要逼你说什么的意思!我只是遵医嘱,我希望你能尽快好起来。”许昭认真看着林清禹那双俊美的眼睛说。

    “许昭……”林清禹轻叹了口气,“你我都知道这不可能,高压的环境、嫌疑人的身份,我知道你在尽力避免给我压力,我很感激。但有些事不是人力能为的。”

    “那为什么不能坦诚一点?我和庄局不会害你,只要你提出,我们可以在关掉监控的地方说。”

    林清禹轻轻摇头:“我不想说。”

    许昭气急反笑:“那就这么耗着好了。你别动,我搜个身。”

    林清禹顺从地站在原地,让许昭把他上下都搜了一遍。许昭最后什么都没搜出,也就没再为难:“行了,你去睡吧。”

    “许昭,谢谢。”林清禹认真说道。

    “没必要,没有下次了。”许昭说完,把药袋给了门口的警察。

    林清禹确定今晚能安然度过,于是乖乖闭了嘴。

    许昭又出去打了通电话,应该是跟钱主任确认药量安全性。回来时看林清禹把被子掀了一半,许昭把空调调高了一度,然后又细心地把被子拉到了能盖住肚子的位置。

    林清禹睡梦中仍然警觉,下意识抓住来人的手。

    “是我。”许昭轻声安抚。

    林清禹听到许昭的声音,缓缓松开手,翻了个身又陷入沉睡。

    许昭却看着林清禹翻身后的侧影出神:林清禹应该是信任他的,人在睡梦中的反应往往最真实。

    那么,林清禹就不是因为信不信任的原因,而是另有情况……

    庄瑛的效率极快,安排的人第二日一早就到了r国。为保险起见,庄瑛带着翻译——祝薇敲响了病房房门。

    许昭一看到祝薇就黑了脸,当着祝薇的面,直言不讳地对庄瑛表达了不满:“庄局,可以换个人吗?”

    “昨天的事是我拍的板,怪不到她头上。”庄瑛说。

    许昭面对庄瑛这个上上级领导不好多说什么,但还是补充了一句:“林清禹有应激障碍……”

    庄瑛点头:“如果林清禹反对,我会换人的。”

    不过庄瑛应该是料定了林清禹不是这么多事的人,果然,林清禹只淡淡瞥了祝薇一眼,然后就仿佛直接无视了她。

    “现在打电话吗?”林清禹冷淡说。

    “等他们打过来,大概五分钟。”

    庄瑛拿出一部空白手机,然后又招呼祝薇说:“祝薇,你过来。”

    祝薇明显有些怯怯,不知是对昨天的事过意不去,还是在许昭冰冷的注视下不敢上前。

    但庄瑛又理解成了另一个意思,从腰上摘下手铐:“我们这有个女孩子,出于安全考虑,希望你理解配合一下。”

    “哦。”林清禹瞥了眼墙角“瘦弱”的祝薇,他打两个这样的确实没问题。

    许昭再次上前:“庄局,没必要吧,我们都在这里。”

    “我可能会挟持人质。”林清禹轻轻笑了声,然后配合地伸出双手。

    庄瑛只是公式化地扣了一下,然后提醒林清禹:“别碰手机,别做危险动作,别在电话里打暗语,后果你清楚。”

    林清禹哂笑道:“我没那么蠢。”

    然后下一分钟,手机铃声响起,显示来电归属地为r国。

    庄瑛按下接听和免提,电话对面传来声音:

    “もしもし、林さんですか?こちらは九州銀行でございます。”

    祝薇迅速附在庄瑛耳边,低声翻译着:“是林先生吗?这里是九州银行。”

    林清禹说外语时的音色比中文更加低沉,他淡淡开口:“はい、林清禹と申します。セーフティボックスのサービスをご存知でしょうか?”

    “是,我是林清禹。保险箱的业务您知道吗?”

    祝薇快速翻译着。

    “是的,我们这里是保险箱服务,请您告知一下保险箱的号码。”

    “303号。”

    “请您告知一下保险箱密码。”

    “0615,麻烦了。”

    “请您出示一下关键信息。”

    “请稍等。”

    林清禹说完,转向庄瑛低声说:“让你的人出示一下我的本科毕业照,别的照片不行。”

    庄瑛点头,快速发了条微信。

    电话那头继续传来声音:“はい、かしこまりました。少々お待ちくださ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