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烬野终于发来了消息。

    【谢烬野:哥,我们到家了。】

    【谢烬野:雾雾烧退了些,刚刚测381°c,方医生在给雾雾插针,我们动静很轻,没惊动干妈他们。】

    后面还跟着一张现拍的照片。

    卧室的装修风格是复古的轻法式,奶油色调、绿植、胡桃木营造出高雅的艺术氛围,床上的少年长发披散,脸颊泛着潮红,睡容恬静,自带滤镜,美得像是画中精灵。

    而床头的位置挂着吊瓶。

    穿着睡衣的医生正弯着腰,小心翼翼地将针头插入少年手背的血管里。

    那只画画的手此刻苍白如纸。

    美则美。

    却像是雪地里的瓷器,寒意刺骨,仿佛没有……一丝的生气。

    楚渊词盯着照片沉默了良久,凤眸低垂,心疼至极。

    从小到大。

    这种场面他见了无数次。

    每次看见锋利的针头刺破弟弟的肌肤,他都很怕……

    怕承受了无数痛苦。

    等待雾雾的结局却是昙花一现。

    收回思绪,楚渊词轻轻叹气,抱紧怀里的温香暖玉,将下巴抵至颜糯头顶,揉了一下太阳穴,打字回复谢烬野。

    【楚渊词:嗯,好好照顾雾雾,他醒了给我发个消息。】

    【谢烬野:明白。】

    【谢烬野:我今晚挨着雾雾一起睡。】

    嘱咐完谢烬野,楚渊词放下手机,将目光移到了怀里。

    颜糯紧紧贴着他。

    睡得很香。

    但这幅温馨却潜藏着危险,楚渊词回想起少年险些溺水的画面,眉头皱起,摩挲着颜糯的耳垂,有些不安。

    糯糯还不肯诉说自己的经历。

    是还没敞开心扉?

    还是没有一个合适的时机?

    楚渊词思索片刻,打算明晚以暖床为由,试探一下小朋友。

    就从……

    手腕上的伤痕开始。

    思绪滚动,布置好计划后,楚渊词抱着颜糯一点点躺下,盖好被子,贴着颜糯的额头,吻了吻,软声低喃。

    “晚安。”

    “我的小天使。”

    今晚楚渊词顾虑太多,虽然闭上了双眼,但始终没沉睡。

    手机一响。

    他就睁开了眼,查看消息。

    现在已经凌晨五点了,消息是谢烬野发来的,显然某人守了一夜。

    【谢烬野:哥!雾雾醒了!】

    【谢烬野:雾雾说,别告诉嫂子他半夜晕倒的事,就说他是一大早走的,和我去看日出了,别让嫂子担心。】

    【谢烬野:对了,等会儿我让人把嫂子的睡衣送过去,到时候挂在门把上,哥,你记得先一步拿进屋!】

    看完消息,楚渊词心情很复杂,雾雾和糯糯一样,懂事得让人心疼。

    指腹用力摁着屏幕。

    男人闭了闭眼,眼皮沉得发涩,抱紧怀中人,打字回复。

    【楚渊词:好。】

    【楚渊词:雾雾的衣服我下午带回去。】

    放下手机,楚渊词眯了会儿,待天边露出鱼肚白,一丝微光穿透窗帘照来,他也随着起身,准备煲粥做饭。

    临走前。

    楚渊词怕颜糯没安全感。

    轻轻将抱枕塞到了他的怀里。

    刚把米放进锅里,送衣服的就来了,楚渊词以为是谢家的司机,没想到打开门一看,站在外面的是谢烬野。

    谢烬野提着两袋新鲜蔬菜和水果。

    说是给云雾怜做饭买的,顺道捎了一份给他们带来。

    谢烬野带走云雾怜的衣服。

    还把那枚雪白到雾蓝渐变的小苍兰胸针,小心翼翼放到随身携带的腰包里。

    “渊词哥,拜,我回去给雾雾煲粥了。”

    “嗯。”

    楚渊词站在门口,推了推金丝眼镜,注视着少年远去的高大身影,薄唇小幅度勾起,眸底一闪而过满意。

    守了一夜还做饭?

    不知道是该夸阿烬这小子懂事,还是该夸雾雾调教得好?

    男人低笑出声,笑着回了屋。

    …………

    颜糯迷迷糊糊转醒,下意识蹭了蹭怀里的‘人’,蹭着蹭着,感觉到有些不对劲,雾雾软得像一样?!

    他猛地睁开眼。

    长睫沾着水雾轻轻一煽,眼前的画面逐渐清晰,终于发现了抱着的是枕头。

    嗯?

    雾雾呢?

    颜糯左顾右盼没瞧见人,视线扫向浴室,心咯噔了一下,瞳孔肉眼可见扩大,雾雾该不会半夜上厕所晕在了里面吧?!

    “雾、雾雾!”

    少年急得不行,扔掉手里的枕头,双腿蹬了一下,鲤鱼挺身翻起!

    他正要跑去浴室。

    咔嚓声忽然从另一侧响起。

    楚渊词推门而入,凤眸温柔望来,道:“雾雾一大早就走了。”

    “啊?”

    颜糯动作顿住,歪头微愣。

    楚渊词抿了抿唇,思索片刻,怕颜糯担心和自责,最终还是选择了善意的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