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更奇怪的事发生,原本药烛想着手下留情慢慢和他打,等着暗处那个东西自己露出马脚。

    可是没想到的是,那野人居然会嚣张至此,挑衅地看着她不说,还在拉开与药烛的间隙的时候,大口咬下一块鹿肉,冲她笑得狂妄。

    药烛挑眉,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欠揍?

    但就是这么一个欠揍的人,在药烛的奇诡走位围追堵截之下,竟然硬生生挺了半盏茶时间,还一直带着药烛兜圈子。

    终于,药烛不耐烦了,厌烦使她下手又黑又狠。

    而野人,又一次毫无意外地躲过去了!

    就在药烛算尽了他所有的退路,将他逼入死角的时候,暗处那个一直隐忍不发的东西,伺机发动了!

    杀意,来势汹汹!直冲着戈川而去!

    缥缈无踪的妖物带着阴毒。

    它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勾起的嘴角,哪怕它的面部表情看起来是如此的狰狞。

    此时,它的心里只有一个心思。

    那就是由衷的希望它的笑不要吓到戈川才好,毕竟,它可是要好好的保存好他的尸体,等戈刑来换的。

    这要是提前吓死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不过,看着他们因为一个鹿腿就斗得不可开交,真是有意思极了!

    可笑的人类啊。

    片刻,它就到达了板岩的庇护区域,可坏心情的是,它身体里存在的另一个灵魂恰时苏醒了。

    本着炫耀的心态,它得意洋洋的自言自语道,“怎么样,他可是近在眼前了,怎有你上次说的那般严重,还弄得妖灵碎裂?”

    只见那妖物变脸一样立时转变了一副面孔,恨铁不成钢道,“我不是说等我醒来以后再做商议吗?你这是在送死!”

    正值刺杀的关键时候,被压下去的那一头虽然不明所以,但也不可能就此占了下风,他的声音不由诡利起来,为自己做出辩解,“戈川的儿子就在眼前了,这难道不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吗?!”

    那人气急,眼前的形式让他来不及和它多做解释,只是气急败坏的咒骂一句,“竖子,不足与谋!”

    这个苏醒的妖物应该正是当时与药烛他们交过手的小草人,正因为清楚的明白眼前几人的战力,所以压根就不想以身犯险,自找死路!

    可能它原本想着的是躲回老巢里从长计议。

    可是它身体里的另一只妖却大喇喇的不以为然,直挺挺的就过来自己送人头了,还自以为是自己占了大便宜。

    殊不知自己不过是个跳梁小丑,被人当做耍猴看。

    只是出乎药烛意料的倒是,妖怪居然也有精神分/裂症,还能一会儿一个出来聊天?

    说时迟那时快,妖物忽然止住冲向戈川的势头,转身就跑,牧屿刚刚起身去拦。

    管的更宽的人就出现了,直冲妖物而去。

    眼看着那人飞驰下去时仍不忘抱着鹿腿啃一口,药烛就觉得无语。

    说实话,药烛压根就不知道事态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原本她们也只是在暗处等着那个觊觎小川否妖物出手,可是谁承想不知从哪里跑来一个浑身脏兮兮的野人,那身上挂着的已经被荆棘剌成布条的衣服,可能这就是他曾经是人的唯一证明了吧。

    随意吐槽着,也不想他的身手为什么异于常人。

    在这座下了雾的山林里,没有异于常人的地方,早就死得透透的了。

    目光放远,情急之下的小草人为了保命,使出的手段真可谓是层出不穷,让人叹为观止。

    反正药烛是看得挺得劲的,这要是她上手,那轮得到敌方丢技能啊,早让她一个手指头摁死了。

    妖物满脸惊恐地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野人,那人眼里存着的势在必得和狭促奸诈简直让他欲哭无泪。

    这都是什么事啊?

    不出片刻,野人轻轻松松的把小草人打在了泥里,其中出手利落爽利,让人一看就知道是此间老道。

    而野人把人打在泥里以后还不无缺德的把个人提了起来,拍拍灰尘,夹在腰间。

    然后,又拿出不知道别在了哪个犄角旮旯里半截鹿腿,享受似的撕扯了一大口。

    药烛不忍皱起眉头,这肉吃的,真不下饭。

    野人黑漆漆的脸上除了能看到眼白,就只能看到那晃人眼睛的大白牙了。

    他还是一脸得逞的笑,夹着妖物来到药烛面前,轻蔑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走了,走了……

    牧屿轻声来到药烛身后,沉声询问道,“用我去追吗?”

    药烛摇摇头,轻轻勾起唇角道,“不用了,还会再碰到的。”

    说实话,药烛对他的挑衅压根就不放在眼里,因为她知道,他最终会有求于自己的。

    何必着急?

    慢慢来。

    小川睡得很香,原本他是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战况的,可是夜太深了,哈欠忍不住直打,最后一闭眼,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睡着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小川莫名睁开了眼睛。

    夜很深,很静。

    幽蓝的火却变作了红色。

    板岩下满是枯木柴火的陈设也变了模样,是他曾经和父亲一起生活过的家。

    一个高大的身影背对着他坐在小竹凳上,手上拿了柴火,随意地扔进火堆。

    小川一下子泪湿了眼眶,捏紧拳头,他轻轻喊出了嗓子底下紧紧压着的,“爹……”

    “砰!”的一声,小川狠狠摔在了地上。

    他睡得太死了,一翻身掉下了宽扁的枯木,幸而平躺着的枯木不高,摔得也不疼。

    阳光稍显刺眼,他眯着眼睛一抬头,就看到了背着光蹲在他前方的师傅。

    师傅身后的阳光亮得刺眼,而他却能更为清晰的看到了她的脸。

    自此,从未忘却。

    今日的风正好,太阳也不晒,他们离开板岩之下,慢悠悠的走着。遇到山泉喝两口,遇到野果摘两棵。

    小川感觉他们一点都不像走在布满危机的丛林,反倒像是春游。

    隐约间又有雨味传来,很远的山间好像有乌云萦绕。

    终于,翻过一座较高的土丘。

    小川看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妖怪。

    只见葱野漫茏的山间,一条墨青色的巨蟒横亘在道路中央,无头无尾,半人之粗。

    它软塌塌地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快要死了一样。

    小川不忍好奇得上去摸了一把,嗯,凉凉的,硬硬的。

    牧屿清丽的脸上爬上一丝愁容,她也上前摸了一把,只不过手下微微有白色的光。

    药烛知道,她心软了。

    片刻,巨蟒颤抖了一下,全身的鳞片都炸了开来,窸窸窣窣地开始抖动,一开始只是连着的东北方的一小片,后来好像带动了整个地面都开始轻轻颤抖。

    小川吃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头猛得涌上来的危机感让他一溜烟地藏在了药烛身后。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那半丈长的巨蟒身上的鳞片就像是一个一个锋利的小刀片一样,从白肉上一下子战栗起来以后,弹射般的扫向四周。

    一时,荒野只闻穿林打叶声。

    药烛的身前升起半面结界,鳞片在距离结界不远的地方时就凭空静止在了那里。片刻后,已经积攒成一面墙的鳞片齐刷刷落下。

    尽早躲在药烛身后的小川,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幸好他机灵。

    眼前的巨蟒慢慢不见了,横亘在三人眼前的巨大蛇身以极快的速度腐烂在泥土里,只留下一条深深的压横。

    她们还未抬步离开,一个墨绿色衣衫的女子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满身的腥臭妖气闻得小川直皱眉,他从未想过,自己在有生之年还能碰到如此虚弱的妖怪。

    这样的妖怪,应该早就会被同类吞噬了的。

    女子跌跌撞撞地跪倒在木三人的面前,面色惨败,身条柔弱不堪。

    她的声音妖媚,只轻轻地口吐两个字,就能让人神思远顿,浮想联翩。

    只是此时,她哪还有时间去说那些淫语霏言,只是一个劲的跪在那里磕头,“谢谢!谢谢众位大人不杀之恩!小蛇感激不尽,愿终生侍奉跟随于诸位大人身后!”

    药烛不想搭理这些有的没的,抬步离开,向前走去。

    牧屿也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救她也只是觉得她可怜罢了,可没想着再带一个拖油瓶。

    她只冷冷道,“既然命不该绝,那就好好修行,莫让这浊浊尘世迷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