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时迟那时快,留着长长涎水的巨型妖鬼压根就没有给他接近的机会,顺手把大胡子一巴掌拍在地上以后,另一只手就直直朝老三扫了过来。

    老三刚刚起了一个咒,还没有念完全部就被它打断,右腿也传来剧痛。

    他迟疑地低头看了一眼,那妖鬼竟然没有把他扫出去,而是抓在了手里?

    求生欲要比大脑转的快多了,他提起腰上悬着的刀就要砍断自己的肱骨,可是巨型妖鬼却猛的把他提起来。

    刀掉了下去,他的头也被甩懵了。

    只耷拉着两只手绝望地扑棱了两下,他想要抓住什么,可是什么也抓不住。

    剩余的除妖师们自是想要救他的,法术和武器不要钱似的打在巨型妖鬼的身上,可是就算再做挽救,也不过是徒劳。

    那些法术就像是烟花一样绚烂缤纷,可是这烟花却救不了他的性命。

    恍惚间有几个人抱着胳膊看戏似的看着这场屠杀,他的嗓子一片麻痒,想说点什么,却又无话可说。

    巨型妖鬼饥渴难耐的就要把他塞进肚子里充饥,可是就在把他放在嘴边的时候,却突然不动了。

    不知是不是他快死时出现的幻觉,他竟然听到那妖鬼冷哼了一声,血红的大眼嘲讽似的看着他。

    是了,这些妖鬼能够看透人心,也不知他在自己心里看到了什么,是那些卑劣龌龊的思想吗?

    呵,就算在肮脏卑劣又如何?

    只要能活着,让他做任何事他都愿意!

    忽的,身体突然变得轻盈,没有了巨型妖鬼的支撑,他直勾勾的往地面上掉。

    他呆愣的想着自己为什么会往地上掉?

    身旁却传来了一股巨大的压力,有人正快速的拽着自己跑。

    原本想着巨型妖鬼一定会来追,就算跑也跑不了多远,却不想那妖鬼原本就没想着追,呆呆的立在那里不知道再想什么。

    它肩上的冀参见它不在行动,拿起手上染了无数鲜血的长鞭开始抽击它,一边打一边厉声呵斥道,“继续杀啊,你继续杀啊!老子把你造出来可不是让你站着这里看风景的!给我动起来啊!你听到没有?”

    终于,脚下的巨型妖鬼再次动了起来,这次它没有丝毫停顿的屠尽了眼前的所有人。

    那些令他厌恶的,令他难堪的,令他羞耻的。

    都死了,都死了!

    啊哈哈哈,只有他还活着,只有他才配活着!

    冀参在巨型妖鬼的肩上放肆的大笑出声,他手中那对巨型妖鬼稍微有些抑制作用的长鞭也掉在了地上,没有溅起丝毫尘土。

    世界终安静了下来,除妖师不再进攻,妖鬼们也阴笑着躲远了看局势。

    在场的众人都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妖鬼妖鬼,形似鬼而神似妖,迷人心智,夺人心魄。

    这自作聪明的冀参还以为是自己控制了妖鬼,实则不过是人家刚刚吞噬完同类,还没有统一指挥权罢了。

    那么,现在这只恢复了意识的妖鬼,它接下来又有什么动作呢?

    巨型妖鬼没有卡机多长时间,不一会儿它就又继续动了起来,和其他妖鬼一样标志性的大眼睛扫一圈四周后,它把眼光落在了药烛身上。

    强大健硕的香味从她的身上慢慢散发出来,是妖。

    旁边那个,也是。

    再旁边那个,是修仙者。

    呵,真碍事啊,那些个妖怪个个清高孤傲,除却个别管事宽的,其他的妖怪也不过是冷眼旁观。

    而这个修仙者,且不说他到底有没有铲除它的意思,就算他站在那里不动自己也不干多加放肆啊。

    上好的晚宴,就这样辜负了。

    巨型妖鬼恨恨的磨着后槽牙,它好想吃人啊······

    手不自觉的朝肩膀上扒拉了一下,上面冷不丁掉下来一个人,哦,是他啊。

    冀参还是痴痴地笑着,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他人的口中之食。

    药烛挡了挡眼睛,她一点不想现场观看应该打马赛克的场面。

    说来这妖鬼的能力和裂心花很像啊,都是看穿人心后勾引他们自己去送死。

    难道所有的妖怪都会勾引人心这个技能?

    自己怎么好像不会呢?

    连云霁看妖鬼砍累了,见它们都稍微消停了以后也没有再动手。

    一扭头看到药烛和牧屿抱胸站在那里看戏,他心里就不得劲了,怎么,自己是炮灰啊?

    凭什么他们站在那里什么也不做就可以,而自己还得费老大劲的去杀妖鬼?

    不行,他得去问问药烛是怎么想的,自己是他抓来的俘虏,又不是苦工,他要争取关于俘虏的待遇!

    正碰着连云霁自己撞上来,药烛看着他微微一笑,手里悄悄打了一个响指。

    连云霁不由得顿了一下脚步,他怎么感觉她笑得那么不怀好意呢?

    募的,眼前的场景变了,一个冰天雪地的小花园里,清秀可爱的小姑娘正站在他的跟前满心欢喜的看着他,带着崇敬的眼神,就像是未出阁的小姑娘仰望她的大英雄。

    只是那小姑娘长得和药烛一模一样。

    连云霁的心下传来一阵恶寒,手里早就收起来的武器差点就要脱手而出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正苦笑着就要打散药烛开玩笑似的幻境,眼前的场景却忽的一下就又变了。

    银装素裹的小花园变成了残骸废墟,那个羞涩地看着他笑的小姑娘衣衫不整地躺在血泊中,嘴里依然痴痴地叫着他的名字,“霁哥哥······霁哥哥······”

    无端的怒火从胸膛里升起,带给他火热和绝望,心底有个声音一直在质问着自己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有谁看到了,有谁!

    是所有人都看到了吧?

    都看到了!

    他要让所有的人都死掉,都死掉!

    嘴里就要念出法咒,一股大力却兀的打在了他的脸上,他被一下子打在了地上,尘土溅起三尺高。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的视野逐渐恢复正常,嗌,自己怎么会在地上?

    “没死吧?”药烛无情的问道。

    “你没事打我干什么?”

    连云霁看着眼前单膝跪在地上查看他情况的药烛呆呆傻傻的问道。

    “哦,你脸上刚刚有蚊子。”

    连云霁:“······”

    迷迷瞪瞪的坐了一会儿,连云霁的脑子逐渐清醒过来。

    冷着脸看向那个假装置身事外的巨型妖鬼,它居然妄图迷惑自己?

    呵呵,想他连云霁纵横仙道几十载,以绝高的天赋让其他人望而却步,如今颓败了,倒是让这种杂碎觊觎上了?

    巨型妖鬼知道自己现在再装下去也没有什么意思,于是它大大方方的对上了连云霁的眼睛。

    侬软温柔的声音从它的身体里传出来,让人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

    只是药烛却并没有听清它说了什么。

    募的,药烛诡异的低低笑了一声,牧屿回头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大人这是想到了什么,为什么要笑呢?

    眼前忽然闪了一下,离自己不远的药烛一个闪身走到了自己的面前,她漆黑的眼里像是藏了惑人的钩子,看得牧屿心里直发痒。

    她亲昵地搂上牧屿的脖颈,翘起脚尖想要亲上他的嫣红唇瓣,“亲爱的小牧屿啊,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到底是男儿还是女子,不如……你脱下衣衫让我看一看可好?”

    药烛的朱唇微启,声音魅惑。

    轻巧的手指像是要把他的魂勾走一样慢慢的在他在他腰间抚摸。

    说罢,不等牧屿拒绝,她就一把扯开牧屿的衣襟,就要往下脱。

    牧屿抵不住内里的心驰摇曳,却还是有几分自持,把她拽到怀里想阻止她的动作,胸口却猛的传来一阵剧痛。

    他低头看去,刻着柳的漆黑刀身已经全部没入了他的胸膛。

    药烛的脸不知何时变作了上次裂心花暗算时他看到的那张脸,让人心软,让人由衷的想要把最好的东西给她的那张脸。

    她委屈着抬头看牧屿,侬软的声音让人听了就心软不已,“你不是已经答应我要帮我杀了药烛吗,怎么还没有动手啊……”

    第19章 逃遁

    牧屿看着她愣住了,自己什么时候答应她去杀掉药烛啊,这要是让她知道了,自己免不了又要让被修理一顿了。

    自己断掉的那条尾巴可还在她那里搁着呢。

    他左思右想的踌躇不前着,眼前的人影却渐渐的淡了,就在他回过神来再去看她的时候,她的脸上却挂着隐晦的笑,看着他徐徐道,“不着急,我还会来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