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云霁挣扎着就要上前去找牧屿理论,可药烛一个眼神直愣愣的又给他盯回了原位。

    这一下着实让连云霁明白了,原来像药烛这样的大妖想干什么的时候,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搞定了。

    连云霁心道:喂,放开我,不要这样子啊……我还没有同意呢……

    连云霁的心上冒出了苦涩的眼泪,怎么能这样逼良为娼呢?

    果然是自己的师傅坑多了,轮到被别人坑了吗?

    他的笨老头让他欺负的时候是有多么心痛和委屈啊?

    苦啊······师傅我苦······

    这果然就是自己收的孽障徒弟,哭着也要教出来吗?

    马车慢悠悠的走着,袁良悄悄趴在马车上听了一会儿。

    他们是都睡着了吗?怎么没声?

    夜晚,没有五尺宽的小路上灯火阑珊。

    袁良坐在车上张头探耳的寻找着客站,他前两个月出城,这里还有客站的,怎么今个再来就什么都没有了?

    马车里药烛的声音传出询问,“还没有找到吗?”

    袁良略有些心慌,他怕马车里的人等急了。

    “快了快了,我记得就在这里的。”

    正当时,一簇豆点大的灯光摇曳在了不远处的地方。

    前方再走两百里左右,就有人家了。

    袁良高兴的驾着马车过去。

    而车里则一片明朗,药烛四人也不可能瞎灯黑火的互相揣摩着不是?

    上百年硕大的妖丹被用在顶上照明,牧屿按照药烛的吩咐照顾小川不会被妖丹迷住眼睛。

    当然,还有门外那个尽职尽责的车夫。

    不知是不是怪异感太强烈,药烛拿出坤舆图开始细看。

    按照他们的脚程,距离乱葬岗应该也不远了,只是这入夜里啊,总有些小精怪不计回报,引他们快些走。

    也不知道外面现在是怎样个光景。

    袁良欣喜地看着眼前的客栈,终于到了啊,他还以为自己真要带着这些个锦衣华服的贵人们分餐露宿了呢。

    “大人,咱们到了,我先去敲门。”

    袁良生怕这客栈打烊了,仓促的放下马凳就去敲门。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在空寂的夜里回荡,在触及到草丛边缘的时候似乎还得到了迎合,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绝于耳。

    没有人理会。

    “店家在吗,我们是住店的,夜里赶车到此,还请店家多多收留,咚咚咚咚咚!”

    敲了好大一会儿门,才有一个矮小的老头押开了一条门缝。

    阴郁的眼睛淡淡朝着袁良看着,手里的一盏油灯被他小心翼翼的护着。

    很显然他不想再收客了,但眼睛还是不自觉地往袁良身后的马车上瞟。

    上面的东西好香啊。

    “你们……几位?”

    袁良不住地往门缝里瞅,听见他问,就敷衍地答道,“五位五位,不知您的这家店里有没有其他客人?够不够我们五间房?”

    根本就不理会他的聒噪,老头浑浊的眼前像是有所盘算似的慢慢转了一圈,末了才道,“进来吧。”

    破旧的木门慢慢打开了,好不容易找到客栈的袁良压根就没有注意到客栈角落那尘封的蜘蛛网。

    还有房间深处传来的腐臭味,或许,是这客栈里的肉香味太浓郁了吧。

    浓郁到让人垂涎三尺……

    第22章 獾子精

    眼前的客栈很小很简陋,就像是历经一百多年的老房子。

    牧屿站在门前,寻思着里面的袁良死了没有。

    连云霁的眼中则满是厌恶。

    他的灵力恢复的差不多了,也算因祸得福,知道那个心软的笨老头没下死手。

    一旦他的灵力急剧消耗,笨老头封印的经脉灵力就能在瞬间恢复了。

    就可惜他这次消耗的灵力还太少,不足以冲破封印。

    看了要多多作死才行啊。

    只是他想的作死是跟药烛打一架,而不是进眼前这种东西的屋子里。

    人脚獾,人肉汤?

    呵呵,怎么在这里碰上这种东西,这里应该就是乱葬岗了吧。

    小川懵懵懂懂的下车,嗅了嗅充斥着肉味的空气道,“师傅,什么东西啊,这么香?”

    药烛蹙着眉头用手掩了掩鼻,然后封住了自己的嗅觉。

    随后她也封住了小川的嗅觉,慢慢道,“是人肉味。里面是那个人是獾子精,一般都在坟边打洞,吃里面的死人。”

    小川立时干呕了两声,两只眼睛不敢置信地盯着刚刚那个店家。

    就在众人以为袁良凶多吉少了以后,他兴冲冲的跑出来了。

    开心地道,“大人,你们怎么还不进去,里面熬了肉汤,房间有有很多,我们可以安心在这里过夜了。”

    没有人回答他。

    三大一小的人站得离他五尺远,看着他背后慢慢现出獠牙的人。

    獾子的牙口可是出了名的好,不光能用来啃死人骨头,就算是咬断铁链子也不在话下。

    “你们怎么都不过来啊,怎么了?”袁良呆呆地问道。

    他身为除妖师学得的本事就像是都还给他师傅了一样,打不过妖鬼不算什么,毕竟它们成群结队。

    这连个妖精都看不出来,他是普通人伪装成除妖师混进他们队伍逃难的吧?

    正当时,獾子精的眼睛里惊光乍现,两只锋利的爪子猛得抓向袁良的肩头。

    张开血盆大口就要把他的脑袋咬下来!

    袁良看到药烛她们异常的反应,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暂时摆脱了肉香味对他的影响。

    后脖颈像是被什么猛兽盯上了似的,冷嗖嗖直冒寒气。

    不管是什么东西,袁良在此刻两条腿就像是上了弹簧一样,嗖的一下一蹦三尺高,关键是还能空中转向,头也不回的朝着来时路跑回去。

    原想着他至少会停下来看看情况,可事实证明药烛她们多虑了。

    连云霁挑了挑眉刻薄道,“呵,他除妖师的本事指的就是逃跑的功力吧。”

    整了整衣衫,他想着接下来可能有他出手的时刻。

    可眼前凶相毕露的獾子精却募地变回了一开始接待袁良时干干瘦瘦的小老头模样。

    他佝偻着身子咳嗽了两声,右手端着不甚明亮,晃晃悠悠的油灯,朝着众人颤颤巍巍的行了一个礼。

    “咳咳,大人们,老朽这厢有礼了。”

    虽然说刚刚那一下恐吓给人感觉他很精神,可在场的人除了小川都知道,他已经算是弥留之际了。

    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受此重伤。

    “……大人们来此肯定是为了调查那只巨型妖鬼吧?”

    也没想着这一行人会接它的话茬子,它接着又道,“它差不多吃完了这里的所有妖鬼,就朝北跑了。”

    又咳嗽了两声,小老头不再硬撑,一手拿着灯,一手支着地,蹒跚着坐下

    油灯飘飘摇摇的晃了一下,本就不甚明亮的灯火更暗了。

    小老头缓了一会儿劲,口气逐渐变得自嘲起来。

    “它吃完那些小妖鬼以后还想吃我呢。嘿嘿,也不看老朽我是什么人,啃了一辈子的死人骨头,临了了还能让它一个死人活吃了不成?咳咳。”

    药烛接着他的话道,“你引我们来此是想我们救你吗?”

    小老头笑着摇摇头,“老朽不敢。”

    遂又问道,“咱这屋子里的人肉味香吧?那里面煮的可是新鲜的人肉呢。”

    “这些都是那些自诩为正义之士的除妖师的肉,他们居然趁我重伤,想要来夺我的性命。”

    “呵,我一直以为他们的肉是臭的,没想到还挺香,不过那心眼子却是熏天的臭气,十里难闻呐。”

    “想用别人的性命去成全自己的功绩,他们也不用自己那猪脑子想想,没有我,那些嗜杀如命的妖鬼怎么可能会止步于此,不迈出乱葬岗一步?”

    也许是终于说出了心口堵着的这股恶气,老人气喘吁吁了好一会儿

    手里的油灯也因为拿不稳掉在了地上,灯芯唰的一下就灭了。

    “大人啊,我引您来,其实只是想问您一个问题,您活的久,我想问问您。”

    “您说,这个世上是善人多还是恶人多呢?”

    “恶人多。”

    “那老朽是善人还是恶人呢?”

    “是善人。”

    “不,我是恶人。从前我也信这世上不曾有善人和恶人之分,分的只有好事还是坏事。做了好事你就是善人,做了坏事你就是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