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阿纤见气氛突然变得凝结,有些奇怪,跟着沉默下来。

    中午的时候,顾明蓉没有留饭,只赠了她一盒糕点便遣人送出去。

    快出府门的时候,正巧见到顾弦出门,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落在卫宴眼里,眸光突得变冷。

    “阿宴,你要去哪儿?”顾弦看见犊车里的卫宴一脸惊喜问道,“带我一个”后半句还没吐完,卫宴的犊车就驶出了巷口。

    顾弦挠挠头,一脸纳闷。

    顾阿纤上了犊车,一路平稳地朝南城驶去,但是半路上突然被一辆犊车逼停。车夫刚要责骂,突然像见了鬼一样闭紧了嘴。

    顾阿纤双眸微动,就见车帘撩开,一身玄袍的卫宴坐了进来。

    “接着走。”

    虽然不是自家郎君,顾府的车夫也不敢违逆。鞭子一扬,黄牛悠悠地跑起来。

    顾阿纤连忙往里缩。

    卫宴拿起她身边的匣子打开一看,“没有留饭?就一匣破点心?”他腔调微沉,手一扬点心匣就从窗口飞了出去。

    一群在墙角晒太阳的乞儿飞快地扑上去抢夺。

    顾阿纤微微一怔,忍不住抬眼看他。四目相接,须臾,她移开视线,“你干吗扔掉?”

    “我家的点心不够你吃吗?”卫宴坐了过去。

    顾阿纤往角落又缩了缩,吃人嘴短,声音就有些底气不足,“那,那也不能扔啊,多浪费。”

    卫宴瞧了瞧她,觉得这袄裙穿在她身上像枝头绽放的丁香花,紫嘟嘟的。他微微勾唇,随即又皱眉,“为什么你会跟阿弦一起走出来?”

    “顾郎君吗?”顾阿纤微微睁大眼,“我也不知,出门时正好遇到了。”

    卫宴闻言神色一松,“你今日不该去阿弦家,”他顿了顿,“顾夫人的亲女出生没多久就生病去了。每年这个时候,他们家都死气沉沉的。阿弦也会出门祭奠。”

    顾阿纤微微一愣,“顾夫人还有一个亲女?”

    “顾夫人就一个亲女,哪来的还有?”

    顾阿纤更奇怪了,“阿蓉不是吗?”

    卫宴轻笑,“她倒情愿是。她是妾生女。顾夫人亲女亡后伤心不已,之后也没有再育子女。可能为了纾解思念,就把她记到名下,亲自养大。”

    顾阿纤脑海里隐隐浮现出,榆树下那抹妙曼的身影。

    “那顾郎君是夫人的亲子吗?”她又问。

    卫宴点点头,随即皱眉,“你问他干吗?”

    “我瞧着顾郎君对阿蓉很好,彷如亲妹一般。”

    卫宴轻嗯了一声,“阿弦确实对他妹妹极好,顾家男儿很多,女郎却只有顾明蓉一个。”

    犊车终于驶到了泔水巷口,卫宴往外望了一眼,“你回家吧,过几日是我外祖母的生辰,想来你阿母也会带你去。如果没收到请帖,我会派人补送的。”

    他轻轻一跃跳下车,微翘的桃花眼溢出些笑容,映得眼尾那颗红色小痣如宝石一般璀璨。“记得穿那件鹅黄色的罗裙。”

    一辆犊车驶了过来,卫宴上了车。

    顾阿纤认出车上那个卫字挂牌,想来他的车一直在后面跟着。

    回到家后,曹素娥一脸惊讶地张大嘴,“这么这会子回来?顾家没留你用饭?”

    莲女幸灾乐祸地咬着箸,“准是她惹恼了顾家女郎,人家不喜欢她了。”

    “顾家今日有祭事,阿蓉大概是忘记了。所以我就回来了。”

    曹素娥一脸鄙视,“这都能忘?吃什么脑袋瓜子?”接着她拿起勺刮着锅壁,“哎呀,你也不说一声给你留饭,没有了。我再熬点?”

    “不必了阿母,我不饿。”顾阿纤瞧出她抠劲又犯了,知道就是回答再熬一锅吧,她也能找出别的理由。

    “唉,咱家穷啊,”曹素娥叹口气,“把莲女送进高门做妾就好了。就能给你和燕女炙肉吃。”

    “阿母,我愿意。”莲女忙大声道。

    “你愿意?人家高门大户不愿意。”曹素娥没好气的说。懒得看自己女儿平凡的面孔泛着春光。她以为高门大户就等于卫宴吗?那可是江左风华第一的郎君。汉安候世子。那样谪仙一样的人,怕是连阿纤也看不上。

    第17章

    顾阿纤不明白卫宴为什么让她穿鹅黄色的罗裙。她对着井边照了照,头上两个小揪揪,垂下两条黄丝带,整个人像只毛茸茸的小黄鸭。

    曹素娥喜气洋洋地催促几个女儿快点梳妆,不要去晚了。

    莲女把顾阿纤挤开独占井口,她挑剔地看来看去,艳粉色的绫罗,料子倒是好料子。可是上面的刺绣很粗糙,款式也陈旧。

    “我穿着这个,站在阿纤旁边活像个婢女。”

    曹素娥无奈地替她整理一下裙裾,“这可是我压箱底的好东西,谁让你不穿上次新做的那件?”